第40章 元始的反扑·削运术(2/2)
他不能。赵公明撑着石台边沿慢慢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站住了。削运术一次只能针对一个目标。他削我就是极限了,同时削多人会把触角伸到通天师父的气运护持范围里去,触发了截教圣气反制就是两圣对峙的局面。他不想把场面闹到那个地步。
云霄站在两步外看着他擦完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重新把脊背挺平了。她没有安慰他,没有说你先休息,她只说了一句话:他削了你一成,你记住了多少?
赵公明抬起眼看着云霄。他嘴角的血痂还干着,唇色比平时浅了半度,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被打了之后的愤怒,而是被我抓到了的冷光。
全记住了。他把右手摊开在胸前,虎口那道青纹在灯光下微微亮着,边缘嵌着一丝极细的、颜色近乎透明的金色余痕——那是削运术落在他身上时图卷自动捕获的一缕术法残余。削运术的本质是一种因果编织术。它是用圣人之念在天道规则的夹层中打一个结,把目标的气运存量从那个结里抽走一截。结构不算复杂,难点在于需要有圣人的权限去碰天道夹层。但我不需要那种权限——我可以用图卷当中介。
云霄看着那道青纹边缘的金色余痕,目光从冷转沉。你可以反制?
现在还不行。但我在记住了。我花了三天三夜解析它——赵公明顿了一下,等等。我说花了三天三夜,但它刚才才落下来。我还没开始解析。
云霄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是她那种我明白了的标志性微动。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侧过身往洞府门口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在门边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血止住,把灵台恢复了,再想解析的事。今晚上别熬夜。
碧霄跟着云霄走出去了。琼霄走在最后面,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药瓶里还剩六粒。隔两个时辰吃一粒,吃完了我补。她没有等赵公明回答就跨出了石门,衣摆擦过门框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脚步声朝着侧室的方向远去了。
赵公明独自站在洞府里。他把手里那只药瓶攥着,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滩已经开始暗沉干涸的血迹。他把药瓶放在石台边沿上,从墙角取了一块旧布蹲下去把地面的血迹擦干净了,布面上染了一片暗红色的湿渍。他把布浸进墙角的水盆里搓了两遍,拧干晾在窗台上,然后走回石台边重新坐下。
灵台里图卷的修复度稳在55.2%不动了。天机遮蔽的剩余时间从原先的十六天压缩到了大约十二天。气运池中他的个人份额直接蒸发了一小半,整体暗盟的气运网络在刚才那一瞬间也受到了波及——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气运底层有一阵微弱的,像地震的余波穿过土地。但没有人来问他出了什么事。暗盟的气运网络在短暂的晃动之后自己稳住了,每一根连接线重新绷紧之后比之前更密了一点点。那些受到波及的人没有抱怨,没有追问,只是各自的防线都自觉加了一轮巡视。
赵公明靠进石台的椅背里,把右手抬到眼前。虎口青纹边缘那丝削运术的残余痕迹还在,细如发丝,颜色近乎透明但在灯光下会反射出一线奇异的微光。他把灵台沉入图卷开始解析那道残余的结构。削运术的纹路比斩仙飞刀简单得多——毕竟它的核心是而非。它像一把极其精密的剪刀,能在天道规则的缝隙里精准地剪掉目标气运网格中的某一段。而剪刀的结构只有两个部件:定位针和切割刃。定位针锁定目标的气运坐标,切割刃从坐标点向外削取一个固定厚度的。
赵公明花了整整一夜把那道残余痕迹的每一丝纹路都拓印进了图卷的解析池里。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掌握了削运术的基础结构,虽然距离还有距离,但他知道了它运作的原理。而原理本身就是一个信息:元始能削他的气运,不是因为元始比他强,而是因为元始能碰那道天道夹层。如果赵公明能用图卷作为中介去碰同一层夹层——
他可以把剪刀转回去。
赵公明把解析进度保存好,睁开眼。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着桌案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瓶。他把它拿起来看了看,瓶底还剩三粒。他倒了最后一粒出来含在嘴里,把空瓶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口。
东海的晨光铺满了整片海面,天边有一道薄薄的绯红色云线正在缓慢地舒展开来。海鸥在浅滩上方低飞着,翅膀扇动的频率均匀而松弛。赵公明站在窗口吹了一会儿晨风,感觉灵台里被削走的气运造成的虚弱感正在被药力和通天的护持气运共同压制住,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影响到今天的正常调度。
他转身走回桌案前坐下来,铺开纸,在第一行写下了削运术——反向解析初步方案,然后开始往上填充具体的结构和推演过程。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在清晨的洞府里沙沙地响着,窗外海鸥的叫声远远地传进来,和东海的潮声混在一起,像一卷永远不会停的磁带正在无声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