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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元始的蓄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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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清晨,玉虚宫方向的气运层出现了一次持续约莫半刻钟的剧烈波动。

波动从元始本尊所在的位置出发,以极快的速度向玉虚宫外围扩散,扩散的范围覆盖了整座宫殿群的气运外壳。波动的形态不是攻击性的,不是防御性的,是一种我之前从未在元始身上见过的、像一个人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把体内全部气运运转推到了极限时自然产生的、持续的、高密度的内部压缩。他的气运层在波动期间从常规运转模式切换到了“全输出”模式,整座玉虚宫的气运外壳在波动中持续亮着,亮度比平时高出数倍,光芒穿透了殿宇的墙壁和屋顶向四周散射,在玉虚宫外围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像被持续加热过的空气一样扭曲的光晕。

波动持续了半刻钟之后停住了。停住之后玉虚宫的气运层从“全输出”模式恢复到了常规运转,但恢复之后的玉虚宫比之前安静了很多,安静得像一座被抽走了部分内容的空壳在惯性中缓慢沉降。气运视觉中元始本尊的气运柱在波动结束后比之前薄了一线,薄的位置在气运柱的底部,约莫是整个气运柱最下端的五分之一处。那部分气运没有消散,也没有被消耗掉。它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气运柱在波动结束后的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气运视觉中广成子的气运柱从中军帐的位置开始,头顶那道弯曲了数月的弧线在那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弧线的弯度从半指宽收窄到了约莫两指宽的三分之一,弯曲的方向没有变,但弯折的程度明显减轻了。他的气运层表面那层持续暗淡了数月的色泽在那一瞬间重新焕发出之前那种饱满的、密度均匀的、表面光泽细腻的阐教本源特有的金色。他的气运柱顶端的高度比之前升高了约莫半寸,柱身的厚度比之前厚了约莫一成。整根气运柱在气运视觉中呈现出的形态跟数月前他从玉虚宫出发时的状态几乎相同。他被补回来了。

赤精子的气运柱在中军帐内侧的位置也同时亮了起来。他的气运柱在被补回的过程中恢复的幅度比广成子略小,但恢复的速度更快。他的气运层在波动结束后约莫半盏茶内从“薄了两成”的状态恢复到了“薄了约半成”,剩下的半成缺口没有被完全填补,但剩余的量已经足够让他的气运柱重新恢复到接近正常的运转水平。他的气运柱顶端那道在退却之后出现的半指宽倾斜在恢复过程中被逐步纠正,倾斜的角度从半指宽缩小到了约莫一根头发丝的宽度,几乎看不出来。他的气运层表面的光泽从暗铜色恢复到了接近金铜色的水平,密度均匀度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的气运柱在恢复完成之后同时从中军帐方向向玉虚宫方向延伸出了一道极细的、像被拉扯出来的金线一样的气运触须。触须的末端在玉虚宫外围停住了,没有进入,只是在门槛外面等着。元始本尊的气运层在两道触须抵达之后从常规运转中分出了一缕极细的气运,沿着两道触须的方向分别传回去,抵达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气运柱末端时自然融入了他们的气运层中。整个过程没有语言交流,没有传讯符,没有额外的仪式。气运直接从元始的体内转移到了两个弟子的体内。灌顶。他在把自己的本源气运灌入广成子和赤精子的体内。他把自己的根基抽了一部分出来,补进了两个已经残破的弟子的气运层中。

灌顶完成之后,元始的气运柱底部那层被抽走的部分留下了一处永久的、无法自然恢复的缺损。缺损的形态在气运视觉中呈现为一个极浅的、像被从底部削去了一层薄片的凹陷。凹陷的深度不深,但它在那里,而且它不会自己长回来。元始本尊的气运总量减少了约莫半成。半成在总量中不算多,但那是他的立教本源,是他在三教之中立足的根基。他把根基削了一层下来,补给了两个弟子。

灌顶完成之后玉虚宫重新恢复了安静。元始的气运层在灌顶结束后约莫半盏茶内从“全输出”模式恢复到了常规运转,恢复之后的运转节律比之前慢了一档,慢的幅度不大但持续。他的气运层底部那处凹陷在常规运转中持续存在着,像一个被刻入玉璧底部的微小缺口在被持续观察时会自然引起注意。玉如意上的三条裂纹在灌顶过程中出现了加深。第一条裂纹的延长线距离如意头中心交汇点从半指宽缩减到了约莫三分之一指宽。第二条裂纹的延长线距离交汇点从三指宽缩减到了约莫两指半宽。第三条裂纹因为是新裂的,边缘锋利,延长线距离交汇点从两指宽缩减到了约莫一指半宽。三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继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每一条都比之前更近了。如果再有一次同等级别的气运转移,第四条裂纹很可能会出现。到那时四条延长线会在中心交汇,玉如意会从中间断裂。

我关掉气运视觉的时候多宝正站在桌案对面。他大概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手里端着两碗茶,一碗已经放在了我手边,另一碗他自己端着。他看到我关掉视觉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的事时的收紧。“玉虚宫那边有动静?”

“元始把广成子和赤精子叫回去了。灌顶。把自己的本源气运灌进了他们俩体内。”

多宝端着茶碗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拍。他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代价呢?”

“他自己的立教本源少了半成。玉如意上三条裂纹都加深了。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气运恢复了,但元始自己的根基被削了一层。”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把茶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他把碗放下来搁在桌案上,碗底磕在木面时发出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线。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他在拿自己的根基补他们。他急了。”

“急了的人最难对付。他现在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连根基都赔进去。他赌上了自己的立教之本来打这一仗。广成子和赤精子被他补回来之后气运比之前更盛,他们接下来会打得更凶。”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他沉默的时候目光落在我手边那碗还没动的茶上,看了几息之后把目光抬起来重新落在我脸上。他开口问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沉了一档,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他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那我们怎么办?”

我把手边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的温度刚好,入喉的时候带着一层稳定的暖意从喉咙向胃里缓慢下沉。咽下去之后我把碗放回桌案上,碗底磕在木面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中格外清晰。我看着多宝的眼睛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他补,我们也补。他灌顶需要三天,我们只需要半天。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速是八比一。他在外面恢复一成功力需要十天,我们在里面只需要一天多。他拿根基赌,我们拿时间赌。看谁先撑不住。”

多宝站在桌案对面看着我。他看了一拍,然后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青莲的方向。青莲的六片叶子在晨光中泛着稳定的青光,池面下两圈名字安静地呼吸着。空间外壳上那层通天罩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续存在。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点了一下头。点完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物资仓的方向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但肩线比来的时候紧了一线,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一件重大信息之后自然收拢了肩部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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