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在喜字后(1/2)
跑。
旧婚照里的男人只剩半张脸,嘴唇还在动。
第二遍,还是那个字。
跑。
林烬没动。
他倒是想跑。
问题是门呢?
刚才进喜堂时,墙上明明有两扇木门,门槛烂了一半,门缝里还透着楼道的冷光。
现在没了。
四面墙全糊着红纸。
纸上贴满大红喜字,一张压一张,边缘干硬发黑。红烛的火光照过去,喜字
无脸新娘把旧婚照撕得更开。
相纸里那男人的手指扣着边缘,指甲翻起,血一点点渗出来。
他还在看林烬。
这次不光嘴动。
他用残着的那只手,往墙上指了一下。
林烬眼皮一跳。
喜字。
或者说,喜字后面。
“夫君。”
无脸新娘的声音贴到耳边。
“你要去哪?”
林烬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
红袖擦过他的肩膀,布料湿冷,贴上皮肤就发麻。
纸人司仪尖声唱道:“旧郎将退,新郎当入洞房。”
宾客们从地上爬起。
他们的膝盖弯得不对,站起来时,骨头噼啪乱响。几十双灰白的眼睛,一起盯住林烬。
“入洞房。”
“入洞房。”
“入洞房。”
红帐不知什么时候挂在喜堂另一头。
帐帘垂到地上,里面没有床,只摆着一面铜镜。
镜面朝外。
林烬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铜镜里没有他。
里面坐着一个穿嫁衣的女人,盖头掀开一角,脸的位置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等着换脸。
他往后退半步,脚跟踩到红毯。
红毯
林烬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的铜盆。
盆里还剩半盆黑水。
先前这东西泼到红毯上,能把红毯烧出焦味。
喜堂里的东西会互相咬。
只要互相咬,那就有缝。
无脸新娘停在他面前,红盖头晃了一下。
“说。”
“说你要进去。”
图录在林烬眼前翻页,字迹一行行浮起。
“危险言辞:我进去。”
“危险言辞:我跟你走。”
“危险言辞:送我入洞房。”
林烬舌尖抵住牙根。
差一点。
这破地方连“进去”都算。
纸人司仪举起骨笔。
“新郎入房,礼成一半。”
“新郎若不入房,亲友可送。”
宾客们往前挤。
一股腐甜味扑面而来。
林烬被逼到墙边,背后就是那片重重叠叠的喜字。
他听见纸后面的指甲声更密了。
笃笃笃。
敲门声。
旧郎那只手还在照片里指着墙。
门在这里。
但门被喜字压住了。
林烬忽然笑了一下。
“等等。”
纸人司仪的脑袋咔地转过来。
“新郎有话?”
林烬没接“新郎”这两个字。
他抬了抬手里的铜盆。
“你们说送亲?”
宾客停住。
无脸新娘的红袖也停在半空。
林烬说:“送亲不开门,送哪儿?”
纸人司仪纸脸上的裂口合了一下,又裂开。
它卡住了。
喜堂里只剩烛火噼啪声。
林烬继续往下压。
“洞房有门,送亲开门。”
“门都没有,你们这是把人往墙上送?”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开门。”
“送亲要开门。”
“不开门,送不了亲。”
纸人司仪的骨笔抖起来,笔尖滴下来的血在地上写出一个歪斜的“门”字。
无脸新娘猛地抬手。
“不许开。”
宾客们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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