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斩开伪神戏台(2/2)
“万民见证。”
林烬站到光里。
罪榜上所有朱字同时飞向他。
纸甲残片从右肩铺开,先护胸口,再护背部。它仍有缺口,朱字钻进缝里,林烬骨头里一阵阵发响。每一条罪都想把他压成戏里的主犯。
他没有反驳。
只抬头看巨脸。
“主角在这儿。”
台下数百道目光被剧情强行拉向他。
第一根目光线扎进左肩,纸甲当场凹下一寸。
第二根扎进胸口,他脚下的木板裂开。
十根、百根接连压来。那些目光里装着不同的东西,有人盼他赢,有人怀疑他会不会把祸引得更大,还有人只想找一个能替自己受刑的人。戏台不挑善恶,全部算成见证。
林烬膝盖弯了一下。
右肩纸甲沿着锁骨急速增厚,白纸在皮肤上烧成灰黑。刚出现的锻骨征兆被强行往前推,胸骨每响一次,牙根便跟着渗血。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左脚踩进主角位中央那枚红圈。
红圈收紧,咬住脚踝。
“还差一点。”陈不器盯着监控里的线束,“它没把你当成唯一主犯。”
林烬抬手指向巨脸。
“那张假脸,判不了真罪。”
巨脸的两只灯笼眼同时转来。
剩下的目光线轰然扎进纸甲。
原本分散到观众身上的纸皮也跟着收拢。有人脸上的白纸退到下巴,有人肩膀恢复厚度,所有目光线汇成一束,扎进主角位。
巨脸终于停止变换。
它按林烬的罪状,换成一张完整官脸。
后台,叶小满抓住红黑主角戏服。
善功簿已经取出,戏服仍与舞台剧情相连。她用七齿钥匙压住领口,学生剪刀从善恶二字中间剪下去。
第一剪,戏服袖子塌了。
第二剪,罪榜断成两截。
第三剪剪不动。
红线缝进内衬,线的另一头连着林烬胸口。叶小满一旦硬剪,主角位会先把他撕开。
“陈不器!”
陈不器看了一眼线向。
“剪剧情,不剪名字。把善恶两个字分开。”
叶小满沿字边走剪刀。
善字留在左。
恶字留在右。
中间那条强行把两者缝成判决的红线露了出来。
她一剪断开。
戏台巨脸猛地张嘴。
“神判已定!”
第四句话压下来。
林烬脸上的剥脸痕当场裂开,血沿下颌往下淌。刀鞘被巨脸吸得向上抬,想让他自己把脸送进去。
秦照夜在台下喊:“林烬,看观众!”
他余光扫过第一排。
吴桂香正在撕脚下逃罪纸。
梁志海和母亲一人抓住那具失控替身的一只手,没有让它继续冲台。
叶小满母亲的病历被人捡起来,递回她手里。
观众没有跪。
也没人再举善民牌。
他们只是怕。
怕并不等于认神。
林烬握紧刀柄。
黑刃全部出鞘。
照面刀对准巨脸中心。
刀口落下时,他避开所有目光线,斩的是戏台给这些目光套上的同意。
嗤。
巨脸从额头裂到下巴。
裂缝后没有血肉,也没有神光。
只有红幕、木梁、灯架和一团被写满的旧纸。
全场目光线同时断开。
观众脸上的纸皮成片脱落,座椅下的逃罪黄纸变回普通废纸。纸判官残声从台底惨叫,完整官脸碎成数百块脸谱,落地后再也拼不起来。
前排孩子从椅背上滑下来,母亲抱住他,先摸手指,再摸腰腹。消失的关节重新鼓起,皮肤上留下五圈白痕。他哭不出声,只会一遍遍说自己没有投票。
秦照夜扯下戏台边一块红布,盖住碎裂的手机屏幕。
“记录所有人的选择。”
陈不器摇头。
“屏幕没记。它只要人相信自己已经选过。”
“那就记录谁被迫坐在这里,谁开口反证,谁在最后没有跪。”
顾承锋听见这句话,把刚摘下的承罪戏服重新搭回臂弯,没有交给身后的黑甲队员。
“这件也封存。”
他停了停。
“连同我穿过它的记录。”
林烬手里的黑刃也散了。
刀鞘回到图录,左脸剥脸痕却没有合拢。血一直流到衣领,半边脸摸上去全是木的。
秦照夜跳上台扶住他。
“还能看见?”
“眼睛没欠。”
“嘴呢?”
“还能气你。”
“那问题不大。”
戏台失去巨脸后开始坍塌。
顾承锋让黑甲队抬走承罪戏服,外勤疏散观众。叶小满扶着梁家老太太下台,那具替身纸人已经缩成一个孩子高,仍抓着老太太衣角。
木台中央塌出一个黑洞。
洞下铺着白纸阶梯,一路向旧城深处延伸。阶梯两边放满空棺,棺头朝里,轿杠已经穿好。
暗路尽头传来唢呐。
第一口空棺自己抬了起来。
等他们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