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江面升起第二座山（1/2）
江心升山时，第一艘货轮被水流拖上了半山腰。
主卷进入长江后，市中心水位先降了三米。
江水没有消失，全沿新升起的山体向上爬。航道变成倾斜河坡，停泊船只失去浮力，一艘接一艘朝江心滑。
三千吨货轮横在最前。
货轮后方还有一艘通勤渡船和七艘小型作业船。
渡船失去水平水面，船身沿江坡向山脚滑。乘客全挤在上层，救生衣还没穿好，底层车舱里的三辆汽车已经撞成一团。
两艘作业船被山石夹住，船员跳上缆绳才没跟船一起翻。最小的一艘清污船直接滑过货轮侧面，被集装箱砸断驾驶舱。
江面航标也在改变。
红绿浮标顺坡向山顶漂，自动航行系统把山腰误判成新航道，尚未进入封控区的船只还在朝这里转向。
海事部门紧急关闭上游航线，却有一艘装砂船刹不住。秦照夜让拖轮横在两公里外，用三道钢缆把装砂船拽向支流，才没继续撞进灾区。
船头撞上黑色山石，船尾仍泡在水里。甲板倾斜近四十度，集装箱锁扣接连崩开，数十只货柜沿甲板向船员生活区滑落。
山顶古钟敲响。
第一声。
山峰向上增长百米。
两岸地面同时震动。沿江步道裂开，三栋高层地下车库报警，地基监测数据集体偏移。
第二声钟响。
山体又高一截。
江底主卷把水脉、地脉和城市管线一起画成山根。山越长，江陵越多建筑被拉向中心。
秦照夜在沿江指挥车上展开封锁图。
“六公里滨江路全封。码头、观景台、商场江景层立刻清人。”
交通部门刚封第一处路口，大批车辆却从支路涌来。
直播平台正在推送江心升山。
有人扛着相机往江边跑，有人带孩子来拍照，还有主播翻过封锁栏，站在地裂旁讲山海奇观。
第三声钟响前，围观人数已经超过救援人员。
“切直播定位。”秦照夜说。
顾承锋摇头。
“全切会引发更多猜测，平台也会转私域。”
宁鹿鸣拿出博物馆总展播权限。
“山海展官方账号有全平台最高推荐位。”
她接管直播源。
江心山峰画面没有消失，左侧却加入实时地裂范围、撤离路线和船只倾斜数据。主播镜头被官方信号覆盖，所有观看者先看到风险等级和最近出口。
“你们想看，可以在安全区看。”宁鹿鸣对直播说，“进入红线会增加救援人数，山每响一声都在长。”
观景台屏幕同步播放撤离图。
还在翻栏的人看见自己位置已经处于地基裂缝上，终于开始往回走。
一名主播已经站到码头尽头。
地面在镜头前裂开，他后退时鞋跟卡进缝里。直播间人数还在上涨，弹幕催他靠近拍钟。
宁鹿鸣把他的画面切到官方主屏，没有遮脸。
“现在看清楚，救援人员要为一个违规进入者多开一条绳路。”
外勤将主播拖回安全区。镜头全过程没有美化，直播间第一次大批出现劝退留言。沿江几处聚集点随后自行散开，居民把观景台让给医疗车和地基监测设备。
官方转播继续保留山体画面，同时把每次钟响对应的地裂位置实时标红。奇观仍然可见，危险也无法被剪掉。
第三声钟响。
货轮被推到山腰。
第一只集装箱滑下甲板。
林烬从救援艇跃上船侧。
纸甲金身沿双脚铺开，扣住湿滑钢板。他向上跑了十几米，货柜迎面撞来。甲板上还有船员，纸甲立即闭合。
林烬用肩撞偏货柜。
数吨金属箱擦着生活区滑过，撞进山石。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落下。
“船上多少人？”
船长抓着栏杆喊：“二十三！机舱还有六个，舵机室两个！”
船体已经失去水平，楼梯全变成陡坡。燃油管道在山石挤压下破裂，甲板上全是油。
林烬将纸甲边缘嵌进钢板，铺出防滑路。
“先生活区，系绳下船。机舱等我。”
外勤从救援艇发射绳索，秦照夜在岸上调来两台高架吊车，将主索固定到现实地基。船员沿绳一批批滑向低处。
林烬冲进机舱。
六名轮机员被倾倒设备堵在下层。柴油机从底座脱落，正压住舱门。纸甲在狭窄空间展开，肩背顶住发动机，轮机员从他腿边爬出。
最里面一人被管线缠住脚踝。
燃油已经漫到小腿，电柜不断冒火星。林烬一只手托发动机，另一只手够不到管线。被困轮机员自己摸到检修刀，割了三次才割断防护层。
“别停，下一声钟要响。”林烬说。
“刀钝了！”
“换我。”
“你一松手我们都扁。”
轮机员把刀反过来，用锯齿继续磨。其余获救船员没有全撤，隔着舱门拉住他的安全绳。管线断开时，六个人一起向外用力，把他从发动机下拖出来。
林烬最后退出。
柴油机砸落，燃油被火星点着。纸甲封住舱门，火焰沿甲面冲向顶层，没有烧到正在绳降的船员。海事消防艇从低处喷泡沫，倾斜火线才被压住。
第四声古钟响起。
山体增长，货轮整体又倾斜十度。
发动机重量突然翻倍。
林烬骨内燃血热意被压出，纸甲甲片泛红。他将柴油机推回墙侧，用断裂管道卡住，再背着最后一名腿伤轮机员爬出机舱。
所有船员离船。
货轮随后被山体托到更高处，船头几乎竖起。
谢观潮在监测船上分析山体。
“不能炸。”
市政爆破组已经部署。
“山石是主卷投影，里面混着江底地脉。”谢观潮将剖面图发出，“击碎外山，地脉缺口会直接回落到两岸，至少六处地陷。”
“古钟能停吗？”顾承锋问。
“钟控制山体增长，主卷控制钟。”
“把钟炸掉？”
“同样会让增长指令失去收束，山体可能一次性完成。”
陈不器将讹兽十问残痕重新扫描。
前九句被黑雨冲掉大半，其中第六句只剩几个字。
自愿。
归图。
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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