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先杀教授，还是先救城（2/2）

秦照夜拔掉电子表，换上机械阀。

“听气流。”

护士每压一次气囊，透明管内便冒出一串墨色气泡。气泡没有向上浮，反而沿外墙往下游，吸引来成群小鱼。

鱼群开始啃咬气管。

消防员用防火毯裹住管线，前方队员拿水枪空管横扫。水枪喷不出水，金属枪头却能把鱼群撞开。

狰兽将第五条尾巴翻到最外侧，替担架挡住海中暗流。尾甲被一块漂过的礁石刮开，青铜碎片落向街面，它仍保持托举角度。

护士趴在担架旁，一手压气囊，一手抓尾甲。

“一，二，三。”

她按自己的节奏报数。

病人的胸口跟着起伏。

担架越过两栋楼之间的空隙时，医院整面玻璃墙向内塌陷。病房、床铺和设备被山海水层卷走，刚才留下的人再晚半分钟便会困在里面。

最后一张担架落到邻楼平台。

护士还在压气囊。

“一，二，三。”

呼吸没有断。

林烬看着救援画面，把中央九十秒方案关掉。

“先救城。”

谢观潮重新把手按回主卷。

海面下沉速度顿时慢了一截。

“我只能稳住局部。”他说，“主卷已经进入闭环。”

“关图权限在哪？”陈不器问。

“我有开图权。”

“关图呢？”

“初代方案里与开图同源。”

“现在？”

谢观潮手臂上的兽纹正在向肩膀爬。每多稳住一片海域，皮肤便长出一块深色鳞甲。

“关图指令没有响应。”

宁鹿鸣从大学城把早期设计稿调出来。

图纸上的开图与关图各有一条线路。开图线终点在谢观潮的半卷权限，关图线却被人拆成十二段，分别接入江陵十二个主要路口。

东城门。

西环收费站。

大学城北口。

档案馆十字路。

医院枢纽。

剩余七处沿龙脉和城市应急通道分布。

每个路口都多出一枚首灯锁。

签署人，祁镇岳。

“你只能开，不能关。”宁鹿鸣说。

谢观潮盯着图纸。

“原始方案没有十二锁。”

“修改时间在你提交主卷之后。”

“谁有权拆分？”

“首灯办公室。”

陈不器放大十二处接口。

每个路口都有一行相同条件。

当地适应失败人数达到上限后，自动释放关图权。

要拿到关闭权限，先让十二处出现足够多的无用物种。

祁镇岳把关门钥匙压在失败者名单

西环收费站已经开始计数。

被石门拒绝的居民每撞门一次，首灯锁便记录一次适应失败。先前与孩子分开的母亲被重复检测了二十七次，系统把她一个人算成二十七个失败样本。

数字升到一百后，石门旁长出一座黑色灯台。

灯台向排队人群伸出细线，主动抓取没有山海痕迹的居民。谁的身体越正常，谁就越先被拖过去。

一名外勤抬盾挡线，盾面立刻显示适应失败。

他也被计入名单。

“它在刷人数！”现场领队喊。

陈不器将十二处计数拉到同一屏幕。

东城门三百二十一。

大学城北口二百零八。

医院枢纽四百四十六。

数字增长速度与真实人数完全对不上。首灯锁用重复检测、救援接触和设备误判制造失败样本，等计数达到上限，就能把路口内所有人一起写成开锁代价。

秦照夜还在邻楼平台，抬手将医院枢纽的检测器劈成两半。

数字停住。

“各路口先拆检测端。”她说，“保留门，拔掉计数线。谁被重复写入，陈不器负责合并。”

民间武馆开始用长兵器挑断灯台细线，市政人员顺着地下管井寻找权限电缆。消防员把原本用于固定危楼的液压撑顶在石门两侧，防止门体突然合拢夹人。

十二处临时防线有了明确目标。

守住路口，也守住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只能被算一次。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正常关图。”林烬说。

谢观潮手上的鳞甲停了一下。

“杀我也只能停九十秒。”

“所以你继续活。”

“让我做什么？”

“稳住海。”

林烬在公共地图上点亮十二个路口。

“秦照夜分队守路，别让首灯锁拿人凑数。”

“陈不器盯失败名单。谁被写进去，先恢复现实记录。”

“宁鹿鸣守公共兽魂坐标。”

“顾承锋继续卡住中央武器。”

谢观潮问：“你呢？”

“拿主卷核心。”

“核心在博物馆穹顶。山海图完成后，它会失去固定形态。”

“那就趁它还有形。”

谢观潮抬起覆着鳞甲的手，将半卷权限按进海面。

十二处水域同时慢下半拍。

“我替你稳十分钟。”

“十分钟后呢？”

“兽纹会覆盖全身。”

“还能说话吗？”

“未必。”

“那就少说两句，省着用。”

林烬翻上狰兽背部。

秦照夜刚把医院最后一张担架送上邻楼，隔着频道下令。

“十二路口，各自报领队。人手就地征用，消防、武馆、市政、外勤混编。”

“守什么？”有人问。

“守住人，守住路，别守首灯的锁。”

十二支临时队伍开始向路口集结。

顾承锋卡住中央最后一道击杀指令，给全城争出十分钟人工窗口。

江陵上空的海面在此时彻底落下。

蓝黑水层穿过街道和楼体，把整座城市包进山海水域。所有声音被压低，车灯在水色里拖出长长光带。

林烬骑着狰兽跃向博物馆。

穹顶上方，一条超过百米的巨鱼摆动尾鳍，从高楼之间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