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把山海兽送回人的记忆里(1/2)
山海兽离开图卷后会死。
原因很荒唐。
现实里没人记得它们来过。
图卷中央,蜚兽独眼仍在转动。
眼球每扫过一处街区,城中山海兽便清楚一分。它们的形体、气息、行动路线和公共记忆位都靠这道注视维持。
林烬切掉十二处牺牲标注后,独眼失去目标,兽群也跟着出现变化。
博物馆鸟兽厅里,一头骨鸟的左翼正在变透明。
数据库保存着它的实验编号、坠落地点、处置人员和修正后的救援录像。资料一条没少,骨鸟还是在消失。
宁鹿鸣把手伸到羽翼下方。
透明骨片穿过她指尖。
“数据完整。”她说,“为什么撑不住?”
谢观潮站在穹顶边缘,左脸兽纹已经爬到眼下。
“档案能证明它存在过,无法让它继续存在。”
“差什么?”陈不器问。
“关系。”
山海图把兽类写进山川、水泽和古代传说。它们离开图卷后,现实只有编号与尸检报告,没有家族、住址,也没有会在日常里提起它们的人。
一份无人打开的档案,只能留下死亡日期。
兽魂找不到回来的理由。
陈不器看着公共数据库访问记录。
五尾兽页面有数十万次查看,骨鸟页面也有上万次。可大多数人点开,看一眼,转发,然后离开。
页面热度正在下降。
骨鸟透明得更快。
“档案只能给地址。”陈不器说,“给不了谁在地址里等它。”
谢观潮抬头看向十二盏灯影。
“祁镇岳利用的就是这个缺口。”
死亡兽魂离开图卷便会衰亡,中央则提供稳定灯位。进入灯位后,兽魂不会散,却只能按执灯人写下的用途行动。
观察、照明、封锁、追踪、处决。
它们得到长期存在,代价是永远成为功能。
“灯芯材料。”林烬说。
“对。”
“你这张图和他的灯,差多少?”
谢观潮低头看了看半边兽纹。
“我原本以为,图里至少有山川和同类。”
“门在谁手里?”
“我手里。”
“那就还差一扇锁。”
谢观潮没有再辩。
穹顶下方,骨鸟左翼只剩一半。
宁鹿鸣关掉实验编号页面,打开全城广播。
“见过这些山海兽的人,讲一件你亲眼见过的事。”
“不要传说,不要推测,也别替它们洗掉伤人记录。”
“只讲当时谁在场,它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最先接入的是高架校车司机。
他把行车记录重新放了一遍。
“我当时以为五尾兽要撞车,先打了方向。它从左侧逼我往应急道走,后来桥面就在原车道裂开。”
“车里四十一个学生,没人受伤。”
一名学生抢过司机话筒。
“它尾巴断的时候,我看见了。它还在推后面的罐车。”
“老师叫我们别看,我看了。”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也看了。”
更多学生接上。
他们记得五尾兽肩部中弹后仍挡住裂缝,记得它最后一条尾巴把校车推出射界,也记得自己当时躲在座位
这些声音没有整齐口号。
有人说错时间,有人把罐车颜色记混,还有人只记得车厢里一股橘子皮味。司机和学生互相纠正,最后把能确定的动作留下。
五尾兽公共记忆位亮起。
展厅里的复现体抬起头,断尾边缘停止掉纸灰。
第二个接入的是贺师傅。
“我先刺了蜚一枪。”
他的弟子在旁边咳了一声。
“九个人一起刺的。”
“对,九个人。”贺师傅说,“悬赏写它是疫灾源,我们想抢在它喘气前杀掉。黑藤卷住我们以后,它转回来喷断藤蔓,把人救了。”
“它救的是刚打伤它的人。”
一名弟子补充:“它要是朝我们吐气,我们一个也活不了。”
“这句能确定?”宁鹿鸣问。
“能。它把头转向了空楼。”
医院救护车司机接入频道。
“蜚在物流口外等了七分多钟。最后一辆车离开,它才进地下咬链。”
变电站电工也上传记录。
“我们没断电前,它一直没吐疫气。”
蜚兽独眼在卷中停了一下。
一层真实蜚兽抬起头,空眼眶不再继续喷出疫气。
骨鸟仓库事件的两名工人也找到了。
一个人已经离开江陵,视频接入时还穿着外卖衣服。
“火起来后,骨鸟撞开货架,把我和老徐推到门边。后面的人进来先开枪,报告写它扑向人员。”
“它也抓伤过人。”另一名工人说。
“抓伤的是拿网套它的人。”
“伤也得留。”
宁鹿鸣把两段都写进记录。
骨鸟救过人。
骨鸟也伤过人。
起因、动作和后果放在同一页。
透明左翼重新显出骨纹。
陈不器在数据库里增加一项。
记忆关系。
谁亲眼见过,谁愿意保留,谁允许后来的人核对和反驳。
它不属于收养,也不代表替兽类担保。
只是有人承认,那头兽曾与自己活在同一座城,彼此做过一件真实的事。
居民开始认领具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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