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盏熄灭前说了句真话（2/2）

铜丝间浮起一张没有编号的手掌，五指比常人长。秦照夜一刀斩断铜网电源，手掌随电流消失。

第三波藏在执行员眼睛里。

一名负责记录的黑衣执行员瞳孔内多出白色人影。他转头看向第三灯，眼中影子便沿视线爬向隔离板。

林烬用纸甲残片盖住执行员双眼。

“闭眼，后退。”

执行员退出防线。

秦照夜把所有观察人员改成机械镜片，不再让活人视线直连第三灯。

闻人渡报时。

“八分钟。”

第十三影子仍没有完整出现。

第三灯站在原位，一只手始终按着胸口。

“它没从外面来。”他说。

“什么意思？”林烬问。

“第二颗心跳越来越快。”

林烬走进第一层隔离板。

执行员抬手阻拦。

祁镇岳说：“让他进。”

纸甲只有薄薄两层，贴在林烬前臂。他把手按到第三灯胸口外侧。

防护服下传来两种震动。

第一颗心脏稳定。

第二颗正在敲击灯罩。

每敲一下，第三灯脚下影子便长高一点。

第十三灯一直藏在灯芯连接里。

所有外部防线都挡错了方向。

“拔灯。”林烬说。

祁镇岳立即否决。

“席位灯火拔出会导致执灯人死亡。”

“继续留着也会死。”

“可以切断母线。”

“母线在哪？”

“地下总库。”

“来得及吗？”

倒计时，四分十二秒。

祁镇岳没有给出保证。

第三灯突然抬起头。

“进来了。”

他的影子从脚下立起。

无编号人形没有穿过隔离板、铅布、铜网或遮光棚。它直接从第三灯胸口向外撑开，像一直住在灯火后方。

闻人渡拔刀斩影。

刀锋穿过，没有受力。

秦照夜斩连接线。

白色灯线断了三根，影子仍继续长高。

林烬将纸甲全部展开，沿第三灯胸口包成一层紧壳。

影子撞在纸甲内侧。

纸层鼓起，又被林烬双手压回去。

“看着我。”他说。

第三灯眼睛里的灯灰正在增加。

“我看不清。”

“听得到就行。灯芯在哪边？”

“胸骨后。”

“能自己拿出来吗？”

“拿出来会死。”

“你自己选。”

第三灯笑了一下。

“你真不适合执灯。”

“今天听过了。”

倒计时，一分零九秒。

第三灯胸口传出敲击。

三下。

停一秒。

又三下。

里面的人在求他开门。

“如果不拔？”第三灯问。

祁镇岳回答：“切断母线后，仍有保住席位的可能。”

“母线小组到哪？”

“正在进入地下。”

“需要多久？”

“六分钟。”

墙上倒计时只剩五十七秒。

第三灯看向林烬。

“拔出来以后，先救谁？”

“里面那个。”

“我的身体呢？”

“也救。”

“只能选一个？”

“那就先别接受这个问题。”

第三灯又笑了一声。

“这句更不适合执灯。”

他把机械记录器交给秦照夜，将自己的姓名写在纸带末端。

徐照川。

名字过去只存在入席前档案，成为第三席后很少再被使用。

“记录我自己决定拔芯。”

“记录了。”秦照夜说。

“别写成失控。”

“我会保留原话。”

影子从内部撑裂第一层纸甲。

第三灯的暗黄火焰开始由边缘向中心熄灭。

外部防线全在，灯却从身体里面灭。

他抬起右手，五指插进自己胸口的灯槽。

没有血。

暗黄色灯火缠住手腕，试图阻止。

林烬用纸甲包住他的手背。

“继续。”

第三灯咬住牙，将一截白色灯芯从胸骨后拉出来。

灯芯有手指粗，表面缠着血管般的红线。透明外壳里蜷着一个人影，胸口正在起伏。

那个人影很小，心跳却从灯芯传到林烬掌心。

咚。

咚。

咚。

活的。

第三灯把灯芯塞进林烬纸甲里。

“别让他们叫它神物。”

“它有名字吗？”

“我没被允许问。”

倒计时归零。

第三灯火焰熄灭。

男人身体向前倒下，林烬接住他。胸口只剩空灯槽，自己的心跳也在几秒后停止。

无编号影子从尸体后方退出，穿过三层物理防线。

闻人渡的第十二灯终于照到它。

影子没有脸，胸口却多出第二和第三两个席位编号。

它往审判庭外走。

第二灯尸体同时转身。

第三灯尸体从林烬怀里站起。

两具尸体并肩踏出隔离区，沿巡逻路线走向江陵街区。

它们迈下审判庭第一阶时，全城路灯同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