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十一灯最后一次写字（1/2）

陈不言最后能控制的只剩三根手指。

他用它们写下关门方法。

临时医疗区设在执灯塔第二层。

这里原本是勇敢筛选层，墙上被斩开的永久自愿书还在飘。顾承锋把旧外勤担架和医疗设备搬进来，所有联网灯都已拆除，只留病床下方一盏独立冷光。

陈不言躺在床上。

呼吸很浅。

颈后灯槽已经封住，伤口里却还有一根白线，穿过塔壁，通向神门内的祁镇岳。

白线每亮一次，他右手便抬一下。

手指摆出第十一席封锁印。

顾承锋用软带固定手腕，不敢绑死。首灯控制会沿对抗力量继续加压，刚才一名医护按住他的手，陈不言肩关节差点被席位火扯脱。

“战斗权限已经关了。”陈不器盯着那根白线，“它还在抢神经控制。”

秦照夜检查灯槽。

“第十一席空了，首灯正在借他补位。只要身体还留着连接，祁镇岳就能从门内伸手。”

陈不言睁开眼。

他无法说话。

喉部神经在关灯时被席位烧伤，嘴唇只能发出气声。

左手五根手指里，拇指和小指没有反应。

剩下三根动了一下。

陈不器把笔塞进他指间。

“写。”

纸垫到病床边。

笔尖刚落，首灯白线便亮起。

陈不言右手在床单上写出一个席位编号。

十一。

左手三根手指却把笔压向相反方向。

第一笔很长。

断。

第二个字写到一半，笔从指间滑落。

陈不器捡起，重新塞回去。

“断什么？”

陈不言看向塔顶。

三根手指继续写。

首灯。

母芯。

连接。

第一行拼完整。

关神门前，先断首灯与母芯连接。

陈不器立刻拍进纸本。

秦照夜把这行字发给十二路口。

每个路口都抄一份，不让首灯从系统里改掉顺序。

秦照夜将照面刀贴上陈不言颈后的白线。

她没有立刻切断，只挑开外层一根测试支路。

白线离开皮肤一秒。

江陵上空的首灯暗了一圈。

神门巨手腕部失去力量，万家灯网承受的压力下降百分之八。母芯残壳里的家人记忆没有散开，只停止向门内输送。

一秒后，白线自动接回。

首灯恢复亮度，巨手重新下压。

陈不器把变化写到第一行旁边。

先断连接可让神门失去门轴，但切断后必须由万家灯网接住母芯内记忆，避免它们被门体带走。

十二路口当场分配承接范围。

每处只保管已经公开确认的一部分姓名与关系，不尝试接管完整母芯。

关门步骤多了一层保护，陈不言才继续写第二张纸。

神门内传来祁镇岳的声音。

“切断连接，母芯人格将失去承载。十二席与所有供体记忆会一起散失。”

陈不言三根手指敲了敲床沿。

两短。

他说的是继续。

第二张纸铺上来。

陈不言先画了一盏断裂的灯。

灯座底部有一道小门。

门里画着一把黑钥匙。

周。

玄。

衣。

“周玄衣还有一把钥匙。”陈不器说。

陈不言眨了一下眼。

他写出位置。

第十一破灯底座。

旧神档案。

地下七层。

陈不器摸了摸随身证物袋里的窄钥匙。

窄钥匙只开求救线。

灯座里还有一把能进入旧神档案的黑钥匙。

陈不言在破灯图旁补了三道凹槽。

第一道对应周玄衣窄钥匙。

第二道对应七四号档案铜片。

两件证物同时插入，底座才会吐出第三把黑钥匙。

黑钥匙本身不记录地址。

它会读取持钥者最近失去的一段记忆，把记忆折成一层楼梯。进入地下第一层交一段，进入第二层再交一段，直到第七层。

陈不器在纸边写下警告。

先制作外部记忆见证，再开门。

任何人不得独自持钥下行。

陈不言三根手指敲了一下，认可这条补充。

陈不言继续写。

七四号。

记忆门票。

每层一段。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首灯白线再次亮起。

陈不言右手突然挣开软带，抓向第二张纸。

顾承锋刚要按住，陈不器先将纸抽走。

右手五指在床板上划出另一行命令。

销毁破灯底座。

黑钥匙列为污染物。

陈不言左手三指抓住右腕。

两只手属于同一个身体，却在病床上互相争夺。

白线沿右臂向心口爬。

心率从七十二升到一百一十。

顾承锋剪开右袖。

皮肤下浮出第一席火纹，正尝试越过肩膀接管呼吸。

秦照夜刀尖贴住火纹。

“现在切？”

陈不器看向兄长。

陈不言三根手指在右腕敲了一下。

等。

他还有第三行。

陈不器用自己的手包住兄长右腕，替他压住首灯线。

“写完。”

第三张纸放下。

陈不言先写祁镇岳名字。

祁字刚成，右手猛地翻过来，将名字涂黑。

首灯开始借右手改写。

恢复十二席。

母芯归位。

关闭分散灯网。

右手越写越快。

字迹完全符合第十一席任务记录，整齐、无停顿、没有个人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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