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每走一层忘掉一个人（1/2）

向下走一层，只需忘掉一个人。

黑档认为这很便宜。

列车地板下方没有梯口护栏。

第一排档案架紧贴车底，架间只留一条向下的铁梯。每隔二十级，墙上便伸出一块黑牌。

进入下一层，请交出一个认识的人。

拒绝支付，返回归档列车。

林烬回头看向上方。

列车地板已经合拢。

无名乘客隔着铁板敲击，遗物碰撞声密密麻麻，回去的路没有打开。

第一块黑牌自行点亮。

支付对象由档案随机选择。

闻人渡。

萧停云。

两个人名字同时出现。

闻人渡还站在萧停云身后，左手握着刀鞘，右臂吊在胸前。萧停云的手铐另一端扣在铁梯扶手上，移动范围只有两步。

“选择其他人。”闻人渡说。

黑牌不接受。

档案虫从四周架缝里爬出。

它们只有指甲盖大小，身体由卷起的纸条组成。每爬过一份档案，封面姓名便少一笔。

第一只虫落到闻人渡鞋面。

黑牌开始倒数。

十。

闻人渡拔刀去斩。

刀锋穿过虫身，纸条散开，又在另一份档案上重新卷起。

九。

更多档案虫从上层爬向核心事实卡。

八。

萧停云抬起手铐。

“付吧。”

闻人渡看了他一眼。

“你倒大方。”

“你忘的是我，疼不到我身上。”

七。

闻人渡将周玄衣刀鞘压到胸前，先读自己的三条核心事实。

沈荷是妻子。

刀鞘由本人保管。

第十二席由本人主动终止。

萧停云不在核心三条内。

黑牌亮起。

门票收取。

闻人渡眼前的萧停云没有消失。

他仍看得见一个戴手铐的男人。

灭灯案、认罪信、第九席和神门口令也都记得。

唯独这些事情属于谁，断开了。

闻人渡刀尖转向萧停云。

“你是谁？”

萧停云没有动。

“当前责任嫌疑人和路线证人。”陈不器说，“姓名萧停云。你们共同破坏过首灯归并线。”

闻人渡看向核心事实卡外的补充记录。

“资料能读。”

“关系呢？”陈不器问。

闻人渡握刀的手没有放松。

“空的。”

黑牌显示支付完成。

第二层铁门打开。

秦照夜没有下去。

“继续走，下一层还会拿人。”

档案虫已经爬上第一层平台。

一只虫咬住秦岚核心卡边缘，纸面“母亲”少了左边一点。

秦照夜用刀鞘压死纸虫。

散开的纸条里写满同一句。

关系可替换为任务说明。

更多虫从上层落下，退路已经变成一片翻动纸潮。

留在原地，核心事实卡也会被吃掉。

陈不器在新纸上写下萧停云身份。

责任嫌疑人。

路线证人。

第九席破坏者。

闻人渡与其共同切断归并线。

黑牌扫过记录。

已识别任务资料。

无法替代认识关系。

“功能记录只能告诉他该怎么处置萧停云。”陈不器说，“不能让他记得为什么曾经愿意把后背交给这个人一秒。”

萧停云看了一眼闻人渡的刀。

“也可能从没交过。”

闻人渡没有回答。

林烬展开图录。

万家灯火页上亮起五个光点。

“只备份情感反应，不备份完整记忆。”

“每人自己选共享范围。”

秦照夜先确认。

“共享我对萧停云当前处置的反应：不信任，不免责，但在关门战中接受过一次合作。”

陈不器确认共享同一段事实带来的情绪重量。

林烬也开放一条灯线。

闻人渡站在光点外。

他已经失去关系，无法提供原始反应。

三个人的反应通过万家灯火落到他手背。

没有画面，没有姓名记忆。

只有面对萧停云时应当保持距离，却不必立刻出刀的身体判断。

闻人渡刀尖下降半寸。

“我没想起来。”

“只是知道你们为什么没先杀他。”

林烬收紧共享范围。

“够走下一层。”

第二块黑牌选择支付对象。

林烬。

叶小满。

名字亮起时，图录夹层里一枚青色纸风车印抖了一下。

林烬先看核心三条。

叶小满也不在其中。

门票收走。

纸风车名字从脑中脱落。

林烬记得第九路口有个孩子抱着风车灯，记得未成年人随机候选线被拍散，记得十九名居民和青铜角幼兽从最弱路口撤出。

他却叫不出那个孩子。

也想不起她为什么会信任纸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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