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一间库房存着失踪城市（2/2）

“因为上一个我画到这里。”

孩子们把画藏在课桌底板、操场砖缝和图书角墙洞里。午夜会清掉人脑记忆，却不会重置那些没有纳入校方档案的涂鸦。

一代又一代“今天的自己”沿前一天留下的线继续。

陈不器将画本交给秦照夜记录，自己只口述。

画中黑影先挡住外部门灾。

城市居民在其影子下存活。

后来黑影开始进入街道，要求每户喊祭名、交出一段关系，保护范围才会继续维持。

“无名旧神一开始救过这里。”陈不器说。

许观澜点头。

“三百一十二年前，外部旧神潮逼近。无名市实验将一名守城怪诞塑成城市神位。”

“实验成功了七年。”

“第八年，它开始要求所有新生儿先登记为信徒。”

“拒绝的人家失去保护。”

“第九年，神位把整座城视作身体。”

孩子涂鸦里保存着实验变化。

第一年的黑影站在城外，只挡门灾。

第四年，黑影手掌伸进街区，居民在掌心下建起祭台。

第七年，城市出生证先盖神印，再盖市政章。

第八年，拒绝呼名的房屋从保护范围里消失。

第九年，街道开始按神位血管重新排列，居民外出路线都要经过祭台。

实验并非某一夜突然失控。

每一次保护多加一个条件，城市便少一部分自行选择。

“中央终止实验，黑档抹去祭名，无名旧神死亡，城市整体封入档案库。”

女孩听见许观澜的话。

“它是坏的吗？”

许观澜没有替城市回答。

“它救过人，也拿走过人。”

学校老师已经组织孩子进入高层教室。

她拿出一本每天早上都会找到的疏散手册。

手册第一页写着：广播会说城市撤销，先救低处孩子，再去市政档案馆。

“你们是外面来的人？”老师问。

“对。”秦照夜说。

“今天能结束吗？”

“还不能保证。”

老师把手册翻到最后。

“那就把死亡原因拿走。我们每天都试着去，没人能进。”

市政档案馆位于城市中心。

楼前没有守卫。

所有居民却绕着它走。

门口贴着禁区告示。

进入者将被列为城市撤销原因。

许多循环日里，有人闯过。

他们在午夜后从居民记忆中消失，连第二天留下的纸条也会被改成“无人进入”。

孩子涂鸦是少数躲过改写的记录。

团队赶到市政档案馆时，电子钟显示二十三点三十一分。

黑匣已经先一步进入。

大门敞开，地上拖着湿漉漉的祭名页。

馆内文件柜全部朝同一方向倒下。

死亡原因原件存放室只剩半扇门。

林烬沿地面水迹追进去。

一张巨大纸页悬在房间中央。

左半边已经被撕走。

黑色索引线指向城市地下，说明无名旧神借阅者正带着半页离开。

剩余半页还在封存架。

陈不器站到纸前，没有碰。

秦照夜替他读出内容。

无名旧神死亡条件。

全城无人再喊其祭名。

信徒关系断绝。

城市神位失去共同呼唤后，无法维持人格。

纸页下方盖着无名市七个街区的居民印。

停止呼名并非中央单独下令。

神位开始把拒绝者房屋挤出城市后，七个街区秘密约定同一天不再祭祀。有人把祭名写在纸上烧掉，有人捂住孩子嘴，有人拆掉家中祭台。

那一天，外部门灾重新撞上城墙，伤亡迅速上升。

居民仍没有重新喊名。

他们用失去神位保护的代价让无名旧神第一次死亡。

中央随后抹去祭名，把死亡固定进黑档。

剩余半页保存的是全城停止呼名的共同选择。

被借走的前半页，很可能记录旧神如何重新取得呼唤。

后半句被撕走位置只剩墨痕。

“它借走前半页，拿回祭名。”闻人渡说。

“再借走剩下半页，死亡条件就完整失效。”

陈不器查看索引。

黑匣下一步正申请剩余死因。

午夜只剩十分钟。

市政广场开始聚集居民。

每天的撤销通知进入最后阶段，他们终于有人相信城市会被清空。

学校老师带着孩子赶到门外。

那名抱画本的女孩光着一只脚，站在最前面。

“带孩子出去。”

“我们明天还会回来。”老师说，“他们有些人在循环里出生，午夜以后就没了。”

更多家长把孩子往前推。

有人塞来书包。

有人把姓名写在孩子手臂上。

有人只来得及说一遍生日。

秦照夜看向库门结算规则。

有效返程名额只有四个。

四名见证者全部占满。

许观澜是管理员，萧停云是附带收押对象，都无法把身份转成居民名额。

想带走一个孩子，就要有一名见证者留在无名市。

想带走四个，林烬、秦照夜、陈不器和闻人渡都得留下。

午夜钟声已经开始预响，广场上的家长仍在把孩子往四个返程名额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