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无脸新娘记得所有被删的人(2/2)
守夜的。
挡门的。
河下的影子。
背城者。
这些称呼互相覆盖,形成一个从未完整出现过的神名轮廓。
无名市所有门牌同时翻面。
早晨刚醒来的居民停下手中动作,喉咙里挤出第一个旧称。
有人捂住嘴。
声音仍从胸腔里往外撞。
三百一十二年前,居民停止呼喊才让旧神死亡。现在神名借红盖头落笔,城市又开始被迫恢复呼喊。
学校老师立刻让学生咬住写有本人姓名的木片,用动作代替出声确认。
街区广播关闭扩音,只保留纸条传递。
呼喊量仍在上涨。
旧神要把共同持有的称呼全写到红盖头上。
只要写完,沈玉娘就会成为唯一持名者。
无名市居民是否承认,将被她布面上的姓名替代。
“它在借她归名。”许观澜说。
林烬照面刀转向神名第一笔。
沈玉娘用红布缠住刀锋。
“先别切。”
“写完你就成它的祭名牌。”
“还有一千三百多个名字没回去。”
“神名再落两笔,盖头会锁死。”
“那就快点叫。”
她没有松布。
林烬看不见盖头下的脸。
红布上的手却在发抖。
旧神第二笔已经从布角向中央爬。
第二笔落下,无名市七条街道向市政广场扭转。
房屋没有移动。
门与窗的位置却集体朝向旧神死亡原件存放室。
居民只要跨出家门,便会顺着路面倾斜走向广场。
第三批孩子正站在旧访客门前。
门框也被神名拖动,路线从封控车改向城市地下。
陈不器在索引井中强行修改广播顺序。
“先保访客门坐标。”
闻人渡把周玄衣刀鞘铜纹压到门线记录。
林烬以万家灯火向外部江陵请求十二路口固定接应端,不连接居民姓名,只固定门的两端位置。
秦照夜核完范围后确认。
旧访客门在街道倾斜中保持不动。
第三批孩子没有立即通过。
老师先让他们坐下,等待神名压力降低后重新说明风险。
无人趁混乱抢名额。
红盖头中央,第三笔开始长出鼻梁与嘴唇。
神面要借沈玉娘没有五官的纸脸落地。
她每托住一个被删姓名,神面便更容易找到一处位置。
旧神正在拿她保护的人反向塑脸。
姓名索引里的档案虫也被红布吸引。
数百只白色虫子从卡片缝里钻出,扑向姓名笔画。它们不吃旧神神名,只吃还没有现实关系接住的人名。
秦照夜斩断第一批。
刀刃切开虫身,里面掉出细小证件照。
每只虫都带着一段被删索引。
“不能全杀。”许观澜喊,“虫死,未归位姓名一起碎。”
闻人渡将周玄衣刀鞘横到红盖头外缘。
铜纹固定原始姓名位置。
秦照夜改用刀背,把档案虫一只只拍离布面。
林烬放出纸甲,沿红布四边搭出窄槽。
虫子落进槽里,不再碰姓名,也没有被压死。
萧停云用手铐链拦住另一侧。
“我这边二十七只。”
秦照夜看他。
“只报数,别碰名字。”
“明白。”
陈不器的广播越来越接近机械程序。
他仍在逐个指引无名市居民。
“第五街药店,核对左手烫伤。”
“二年三班,核对画本缺页。”
“东门管理员,核对十三年值勤钥匙磨损。”
秦照夜护腕里的私人纸已经裂开一半。
她听见“香菜”时,手腕会转向索引井。
私人关系仍没回来。
身体知道井下的人需要撤回。
十分钟期限还剩四十秒。
旧神第三笔落下。
红盖头中央出现一张神面轮廓。
无名市居民被迫喊出第二个旧称。
这次声音里带上请求。
“守门。”
“挡住它。”
“别让门进来。”
请求一出现,旧神完成度从百分之十七重新升到百分之十八。
沈玉娘纸身右肩被压出黑色祭纹。
祭纹沿手臂往上,想把她写成全城唯一祭司。
她用左手压住右腕,没有把红布交给别人。
数千姓名被挤向布边。
沈玉娘双手撑住红布,纸身从肩头开始开裂。
“还有多少?”
陈不器回答:“二百一十一。”
“叫快点。”
“不能跳核验。”
“那就按你的来。”
旧神第四笔贴近最后收口。
一旦收口完成,共同神名会在红盖头上变成单一名字。
林烬再次抬刀。
“这次得切。”
沈玉娘没有拦。
她却先抓住被污染的右下布角。
那里还压着二十三个未归位姓名。
她将二十三个名字推向闻人渡刀鞘,让铜纹临时托住。
随后双手向两侧一撕。
红布发出裂帛声。
神名最后一笔连同右下布角被扯了下来。
沈玉娘右侧纸身也少了一块。
她没有喊。
剩余盖头向后扬起,露出一片没有五官的白纸脸。
旧神归名失败。
黑色手掌全部缩回姓名井。
无名市居民继续互相叫名。
最后二十三份由刀鞘托住,等待外部关系核验,没有落进旧神嘴里。
被撕下的布角落到地面。
红色退去。
布纹变成相纸纤维。
一张旧照片从裂口里滑出来。
照片边缘烧过,正面站着四个人。
林烬父亲。
林烬母亲。
周玄衣。
祁镇岳。
四人身后是第七号实验台。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十年前的字。
造神实验第七号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