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江陵万人站上收容线(2/2)
每个名字后面只挂本人认领的范围和时限。
第一街负责人能看见第一街,不能替第二街开灯。
医院节点能请求运输,不能调走别处医护。
林烬站在碑前,也只保留查看公开请求的权限。
有人跑来问:“城心要是先破,谁统一下令?”
“十三街各有负责人。”林烬说。
“两条街意见冲突呢?”
“秦照夜开限时席。”
“来不及呢?”
“现场越权,名字留下。”
那人听完没有露出安心神色,只低头把自己认领的七分钟报点重新看了一遍。
倒计时归零。
江陵东边的天先折了一下。
一座纸城从云层里倒悬下来,街道、牌坊和送葬队都贴在天空背面。黑色纸灰向下落,碰到建筑,水泥墙便长出折痕。
南边出现山海图残卷。
江水被画成墨线,七头没有完整身体的兽影沿江岸奔跑。它们每踏一步,现实地面便多出一段陌生山脊。
西边亮起执灯塔。
塔身由上万盏候选灯叠成,灯光扫到谁,谁的影子便被钉在原地,头顶浮出“可承压人数”。
北边最安静。
旧神黑页铺过半片城区,没有声响。页面经过的路牌先失去字,随后是人的胸牌、住院腕带和家门上的姓氏。
四类残响在江陵上空撞到一起。
全国剩余神火从更高处压下。
第一轮冲击落在十三条街线。
第一街先遇纸灰。
照明组点亮志愿灯界,纸灰沿没人认领的空地绕行。三栋写字楼被折成薄片,楼内已经撤空。负责医院通道的女人守住九十七码,灯油烧完前完成交班。
第三街被山海地形抬高。
一段石岭从十字路口钻出,截断救护车。运输组没有等武者劈山,直接拆开隔离栏,把担架沿商场二楼连廊送过去。路线复核外勤跑在最前面,每过一个门便用红漆留下净宽。
第四街的急救点遇到旧神黑页。
二十七名伤员的腕带先后变空,输血袋上的姓名也被擦掉。医护没有凭床位继续输血,立刻停下四条无法核对的管路。报点员从家属频道调出受伤地点、衣物、过敏史和入站时间,一项项贴到床尾。
一名昏迷武者没有家属,胸前只剩高临川队伍留下的贯穿伤记录。护士把血袋放回冰箱,没有因他穿分局制服就猜血型。直到原运输司机送来带血的旧工作证,检验组才完成二次配型。
停输让两名伤员情况恶化,却避免了三袋错血。
陈不器将“身份缺失后二次核验延误”挂到全城医护频段,其他急救点提前把姓名、关系和生理数据分开备份。第四街守住的那一步没有刀光,只是一名护士把手从输血夹上收回来。
第五街遭到执灯塔照射。
公共屏上跳出“本街可放弃二百一十七人”。报点员没有关闭数字,也没有照数字分人。他们将影子被钉住者的具体位置逐个报给疏散组,万家灯火只遮住已经同意转移的那一批。
第七街西口,纸甲武者与兽影撞上。
高临川抬手要放镇压场,消防副队长在耳机里喊停。
“隧道还有最后一辆居民车!”
兽影距入口只剩五十米。
高临川将镇压锚钉钉在自己脚边,没有展开全场。四名队员用黑甲和封控索拖住兽影前腿,居民车擦着索链冲进隧道。尾灯消失后,副队长才下令封口。
镇压场落下。
兽影一半压进地面,一半撞碎收费亭。高临川的旧伤重新裂开,两名队员被甩到墙上,仍没有越过调度员提前划定的场界。
第九街接到旧神黑页。
韩砺的支援队用雁回六区手册反过来拆街区。医院、学校、供水、交通、居民楼和空置区各报自己的姓名丢失情况,不让黑页把整条街写成一个无名区域。
卡车司机每运走一批人,就在车门贴一张出发地和人数。姓名暂时写不出,关系与路线还在。
第十一街最先守稳。
那里只有一类山海兽鸣。居民提前关闭扩音器,以敲锅传递撤离节拍。兽鸣找不到回声,停在街界外绕圈。
第十三街却一次压来三类残响。
纸城婚书从楼顶撒下,执灯塔将每张婚书照成承压名单,旧神黑页再抹掉名单上的原姓名。
一张纸便能把陌生两户写成夫妻。
灯塔把其中一人定为“应当牺牲”。
黑页随后删掉他原来的家属关系,令强加婚书成为唯一可查身份。
第十三街负责人先命令所有人不接纸。
婚书落地后自己爬进门缝。
照明组关灯,执灯塔借神火继续照射。
报点员试图读出原姓名,黑页每过一次,声音便少一个字。
三条规则互相补全。
调用片从黄跳红。
秦照夜刚开启跨街协调席,第十三街东段就断了。
七栋居民楼从地图上失去门牌。
数百张婚书亮起红光,沿楼梯向住户门口爬。
林烬面前的图录猛烈震动。
红盖头从书页缝隙里挤出一角。
他没有伸手去取。
图录内传来三下敲门声。
沈玉娘的字出现在空白页上。
开门。
林烬问:“去哪?”
第十三街。
“做什么?”
告诉他们,婚书不能替人认亲。
“何时回来?”
沈玉娘停了一会儿,纸上又添一行。
我自己回来。
林烬打开图录。
红盖头先飞出书页,沈玉娘随后踏上城心广场。她没有接城隍印,也没有领取林烬的个人命令。
第十三街断线后的警报响遍全城。
沈玉娘转身走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