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每向前一步都要交出明天(1/2)
年轻十岁的周玄衣没有戴黑眼罩。
右眼完整,瞳仁里映着码头神火。旧照面刀挂在腰间,刀鞘没有后来那道贯穿烧痕。雨水从他短发往下淌,枪口始终压在林烬胸前。
“报增援编号。”
林烬没有去看黑钥匙。
那把钥匙带着周玄衣往后十年的笔迹,一旦摆到此人面前,第二坛可能把未来直接灌进当前回声。
“我们收到三号码头封控异常。”秦照夜说,“请出示原始命令。”
周玄衣手指扣住扳机。
“先报编号。”
封锁队后方的电台忽然响了。
“河底增援六人已经抵达,装备不在本地清单,由周队现场编入。”
男声来自中央临时指挥端,语气与码头广播一致。电台没有报姓名,也没有解释增援从哪里来,只给了周玄衣一个足以继续执行封街的身份。
周玄衣打量六人腰间的机械表、白绳和防水纸本。
“你们迟到十九分钟。”
他收起枪,没有放松警戒。
“跟我去临时指挥室。旧南街出现水患污染,居民原地留置,任何人不得靠近救援船。”
早点老人仍在等船。
三百张候船椅上坐满提着行李的居民。
林烬看了一眼干涸油箱。
“停船依据呢?”
“指挥室有完整命令。”
周玄衣转身走向街口。
“先执行,再核验。”
码头通往临时指挥室的路上多出七道红线。
第一道横在栈桥出口。
周玄衣与封锁队直接跨过,鞋底没有任何变化。林烬跟上时,机械表背面的日历轮突然转动。
一个未来日期从轮盘上消失。
他原本写在那天的任务也被刮空。
“第一坛签署回访。”
只剩“第一坛”三个字,回访对象、地点和退出记录全没了。
陈不器的纸本也少了一格。铅笔画出的未来标记被红线吸走,纸纤维上留下一个方孔。
周玄衣回头。
“怎么不走?”
他看不见六人的日期缺口。
第二坛只向来自未来的活人收费。
林烬跨过第一道线。
脚落地时,现实岸边的机械绳连震二十四下。旧街内只过了几秒,外面的终局倒数已经少去两小时。
“每过一道,拿一个未来日期。”陈不器在旧日期纸上写,“价值按当天计划算。”
赵三河啐了一口。
“我下周都在医院换药,能值几个钱?”
他跨过第一道线。
机械表删掉周日下午五点。
赵三河低头看了一会儿。
“那天有事?”秦照夜问。
“换药。”
“你的换药单写周一上午。”
赵三河摸遍衣兜,从内袋找出一张被折成四方块的便签。纸上是女孩的字。
“周日下午五点,回家吃饺子。别又说临时加班。孙女留。”
他读完,脸上没有反应。
“谁家孙女?”
红线在他脚后收紧。
雨衣颜色从深灰退成十年前旧南街常见的蓝布。手里的撬杆缩短,变成一根挑行李的竹扁担。候船人群里有人朝他招手。
“老赵,船要开了,快拿箱子。”
赵三河转身便走。
他走进居民队伍,肩上多出两只旧木箱。身份证明纸上的江陵外勤字样正在脱落,旧街户籍给他补出一个南河路住址。
沈玉娘挡在木箱前。
“你刚才写的退出线是什么?”
“船开前回家拿东西。”
赵三河的口音已经变成旧街腔调。
沈玉娘没有替他回答。
秦照夜将本人持有的退出线纸举到他能看见的位置。
“夜巡纸身争夺复发,肺叶风险,第二次替人决定。纸上哪一条让你去拿箱子?”
赵三河盯着那张纸。
他认不出周日下午的饺子,却认得自己的签名。纸角还有孙女在岸边补的一枚指印,外部关系没有随日期一起被红线拿走。
“这字是我的。”
“当前要不要按退出线退回牌坊?”秦照夜问。
赵三河握着扁担,手背青筋一根根顶起。
“先退。”
他自己放下木箱。
蓝布雨衣退回深灰,竹扁担重新变成撬杆。户籍地址从证件上脱落,孙女是谁仍没回来。
闻人渡陪他退到第一道线外,没有说“你该记得”。
赵三河坐在路边,把那张饺子便签抄了三遍。
第一遍只写事实。
孙女与本人有已核验亲属关系。
第二遍写约定。
周日下午五点回家吃饺子。
第三遍留空,等记忆是否恢复后由本人补。
第二坛能取走日期和记忆,无法替他宣布关系已经回来了。
队伍在第一道线前停了七分钟。
现实耗时继续增加。
林烬看向后面六道封锁线。
“我先过去。”
他把照面刀横在腰后,一步越过第二道。
日历轮连跳三格。
第三道。
又跳七格。
红线发现同一个人愿意支付,收费速度立刻增长。第四道尚隔着十米,林烬表盘上已经有一整个月变成空白。
图录里的未来页跟着翻动。
第一坛后续公开审查消失。
答应去看第十一灯普通病房的日期消失。
江陵人间域第一次无林烬轮值的复盘也被划去。
第二坛在评估他的未来价值。
镇城境、人间域、空白页与图录让同一天能牵动更多节点。由他集中付费,神坛便把每一步价格向上抬,直到吞掉所有可用未来。
林烬抬脚走向第四道线。
一颗子弹打在鞋尖前。
秦照夜枪口冒着烟。
“回来。”
“六道线拖下去,外面也在掉时间。”
“你继续走,下一道收一年。”
“我能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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