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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那一夜本可以少死三百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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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没有来不及。

救援船被人故意晚开了四十分钟。

中央督导把笔塞进周玄衣手里,枪口逐个顶住四名队员后脑。

“签。”

最终命令铺在燃油仓门前。

“本人确认旧南街污染无安全撤离窗口,自愿放弃三号码头救援,三百名居民原地留置。”

“全部后果由现场负责人周玄衣承担。”

周玄衣右肩中枪,持笔的右手一直在抖。血从袖口流到手背,又顺笔杆滴在签名栏。

督导抓紧他的手腕。

“你的四个人,换一个名字。”

跪在最左侧的封锁队员抬起头。

“周队,别签。”

枪托砸在他后颈。

周玄衣把笔尖落下。

第一笔写出周字外框。

第二笔落到玄。

督导的手压着他向下,第二坛神火沿笔尖爬进纸面。每完成一个字,旧南街街口便多一层封锁网。

林烬六人伏在巷口雨棚后。

燃油仓正门有十二名中央封锁员,两辆装甲车封住左右。仓顶还架着一盏记录灯,任何攻击都会被写成增援组抢夺污染燃料。

秦照夜在积水里画出三条线。

“目标只有两个,燃油和船钥匙。”

她点向跪地四人。

“先解束带。他们恢复行动后由本人决定撤离或协助。”

最后一条线绕开向北撤退通道。

“中央回声跑出仓区,不追。追过去会离船越来越远,他们死后还会从命令里重生。”

赵三河握紧撬杆。

“那个拿枪的也不追?”

“离开燃油与人质范围就不追。”

“记住了。”

仓门前,周玄衣写到最后一个“衣”字。

第二坛在他手腕下压。

他把最后一竖写到一半,突然松开食指。

笔仍被督导握着向下拖,笔尖却侧翻了。墨线在末笔中间断开半个米粒宽,后半截由督导手掌压力拖出,与前面没有连上。

周玄衣的签名看起来已经完成。

照面刀却在林烬鞘中撞了一声。

本人最后确认没有闭合。

神坛急着补缝,红火从纸背伸出一根细线,要把两段墨迹焊在一起。

“动手。”秦照夜说。

沈玉娘将红盖头甩过雨幕。

包在布内的姓名锚撞上仓顶记录灯。灯罩转向她,试图登记无脸新娘袭击中央燃油仓,黑木楔上的完整姓名却把记录改回独立协作者沈玉娘,当前行动范围只到照明设备。

红布收紧。

记录灯被拽下屋檐。

秦照夜第一枪打断装甲车探照灯,第二枪打碎燃油仓电子锁外壳。闻人渡的旧卷沿门缝钻进去,将仓内纸质库存单卷出。陈不器在雨中接住,飞快核对油桶编号。

“东侧第二排,十二桶船用柴油。污染检测合格。”

赵三河撞向人质线。

撬杆卡进第一名队员束带,向外一拧。塑料带崩断,队员没有立刻拿枪,先摸本人后颈和膝盖,确认还能行动。

“要退还是帮忙?”赵三河问。

“帮周队。”

“自己拿枪。”

四名队员依次解开。两人选择留下掩护,两人伤势较重,沿南巷退向三号码头。

督导朝周玄衣头部开枪。

林烬从巷口扑出。

照面刀先到。

刀尖没有劈命令全文,贴住周玄衣签名末笔那半个米粒的空隙切入。神火补线被挑起,强迫落下的后半截墨迹与本人前笔分开。

子弹擦过刀背,撞进仓门。

最终命令从签名处裂开。

督导吼道:“他已经签了!”

林烬将刀刃横给在场所有人看。

前半笔有周玄衣指腹压力、主动提按和呼吸停顿。

后半笔只有督导虎口压痕、神火拖线与外力方向。

“签名在这里中断。”

他只说可见事实。

“后半段是谁写的,谁自己认。”

督导举枪再射。

周玄衣用左手抓住枪管,向仓门撞去。子弹打穿铁皮,没有碰到跪地队员。他右肩用不上力,左肘仍砸中督导下巴。

林烬沿断笔向上出刀。

四十分钟撤离窗口从最终命令里被切出来。

十六时四十分。

十七时二十分。

两行时间化作一扇长窗,悬在旧南街上方。循环路牌停止重置,三号码头封锁线出现四十分钟缺口。

候船厅的门全部打开。

“窗口恢复!”码头封锁员在电台里喊,“居民可以登船,仍然没油!”

秦照夜已经冲进燃油仓。

十二桶柴油分成两排。第一排贴着污染封条,桶底却没有采样孔;第二排有老技工编号和完整检测纸。

她只取第二排。

两名中央封锁员退向仓后,把武器扔进水里诱人追击。赵三河看了一眼,没有离开油桶。

“跑吧。”他扛起第一桶,“船又不在北边。”

闻人渡找到救援船主钥匙。钥匙锁在督导腰间,黄铜编号与早点老人保管的备用钥匙一致,一主一备。督导还在与周玄衣扭打,闻人渡用旧卷卷住钥匙扣,扯断皮带,没有去拿他的权限章。

“油和钥匙齐。”

秦照夜向两辆旧货车下达一次运输任务。

“只到三号码头,卸完即结束调用。”

司机都是历史回声。两人分别确认路线与水位,发动货车。十二桶柴油装上车厢,伤员与油分车,避免一辆车同时成为全部救援条件。

中央督导退进北巷。

周玄衣捂住右肩要追。

秦照夜挡在路口。

“他离开油仓和人质范围了。”

“他会回去叫人。”

“四十分钟在走。”

周玄衣看向天空那扇时间窗。

还剩三十六分钟。

他收刀,登上第一辆油车。

“回码头。”

货车沿恢复的疏散箭头冲进暴雨。

三号码头已经挤满居民。

三百人按当日户籍名单排队,名单上却只有样本号。每个人从候船厅走向栈桥时,积水都会缠住脚踝。

第一名老人迈出一步。

水里浮出他的死亡登记。

“十七时五十二分,溺亡于南河路住所。”

纸条勒住左腿,把他拖回候船椅。

第二名女人抱着孩子向前。

失踪登记从水中缠上腰,母子刚走三步,街区循环便把他们送回原座。

他们在十年前已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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