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秦照夜在母亲席前落刀(2/2)
秦照夜没有回头。
“给谁?”
“给你。”
“出去以后?”
“审判暂停。高临川当前还能把杀令压住十一分钟,七城会每三分钟报一次真实变化。时间由现场伤势决定,不拿伤亡预估催你选。”
“坛火会继续涨。”
“会。”
“你能斩席位?”
“能试,代价会碰到她的回声。”
林烬把东门上的灯链切开一环。
门外夜色露出半人宽。路没有自动把秦照夜往外拉,也没有要求她留下。
“你可以出去。也可以继续说。要不要攻坛,由你报。”
秦照夜看了那道门一会儿。
“暂停十一分钟。”
沈玉娘从外侧应声。
“收到。只暂停礼堂内攻坛,外围自保和学员退出继续。”
秦照夜坐到被告台边缘。
她把伤腿伸直,自己解开膝侧已经勒进肉里的固定扣。秦岚在对面坐下,身后就是那把等待女儿继承的椅子。
“姨把房子卖了。”秦照夜说。
秦岚点头。
“训练区扩建时会征那一排。”
“没有征。楼顶漏水,墙里又长纸霉,卖得很便宜。”
“阳台那盆葱呢?”
“死了。”
“你没浇水。”
“事故后第三个月才回去。它能活才奇怪。”
秦岚抬起手,像要敲她额头。手指从活人额前穿过,在灯光里散开,又重新聚拢。
“水池会卡。”
“我换了整套阀。”
“浪费。”
“旧阀锈穿了。”
“那就不算。”
秦照夜嘴角压了一下,没能压平。
她们谈那只缺口粥碗,谈秦岚柜子里留下的两双旧袜子,谈训练池后来换了防滑砖。秦照夜没有追问母亲死前疼不疼,也没有把每句话都引向第四席。
“床头抽屉最里面有个信封。”秦岚说。
“没看见。”
“压在旧缴费单
“姨收东西时全烧了。她说你留下的训练文件太多,分不清哪张该存。”
秦岚沉默了两个呼吸。
“里面写了什么?”秦照夜问。
“本来要向你道歉。”
“哪件事?”
“你毕业考核那天,我答应到场,临时去处理北渠灯灾。回家后又说任务优先,没让你把话说完。”
秦照夜把固定扣上的血擦到裤边。
“我当时想说,考核刀断了,最后三项没完成。”
“我看了成绩,以为你不愿提。”
“你没问。”
“是。”
秦岚没有拿后来女儿成为行动队长替那次缺席收尾。
“我该问。”
秦照夜把第二枚铜印朝她推近半寸。
“现在问也晚了。”
“晚了还能听吗?”
“能。”
“那三项后来补过没有?”
“第二年补了。满分。”
“刀呢?”
“断刀一直留着,前阵子拆图录锁时又用了一回。”
秦岚点了点头。她没有说早该如此,也没有说自己早就料到。
第一个三分钟回报抵达。
全国新增四十一名学员借可变动作停止移动,两人经脉伤势加重,无新增死亡。
沈玉娘把纸条放在门边,没有念出催促语。
第六分钟,秦岚问:“你后来还喝稠粥吗?”
“不喝。”
“因为那天?”
“因为难喝。”
秦岚笑出了声。
那笑声与席位无关。至少听起来没有命令。
第九分钟,外面新增一名旧学员失去右手经脉控制。本人已确认截断旧编号灼痕,医疗线开始处置。
秦照夜把最后一张回报折好。
“还有一个问题。”
秦岚看着她。
“你愿不愿意离开这把椅子?”
礼堂里所有灯焰同时停住。
“离开后,你可能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也可能立刻散。你可以留,也可以走。我不替你选。”
秦岚张口。
第一声气音刚出来,椅背上的第四席编号便钉进她喉间。
她的嘴还在动,声音却被暗红灯油一层层封住。交换条款盖过她胸口,追加出一行新字。
“常驻回声无独立退出权。”
“继承人接受席位后,可代为保留。”
秦照夜从台边站起来。
伤腿落地时晃了一下。她没有扶秦岚,也没有去碰接受印。
“暂停结束。”
林烬问:“攻哪一层?”
“控制层。”
“回声与席位贴得很近。”
“我来落刀。”
秦照夜拔出自己的短刀。
右手三条经脉已经受损,刀柄握不满。她把母亲交过的铜印垫在掌心,用剩余两指扣住刀环。
秦岚被封住声音,仍在摇头。
秦照夜没有把摇头解释成留下,也没有解释成让她停手。
“等你能说,再回答。”
她走到母亲席前。
刀尖先贴住椅背上的第四席编号。照面刀在林烬鞘中映出两层火线,一层维持秦岚回声,一层从椅子穿过她的喉咙、记忆和选择。
秦照夜沿第二层落刀。
刀刃切进旧席控制线。
整座审判厅向下塌了半尺。
秦岚回声从肩到腰裂出数十道光纹,脸仍朝着女儿。秦照夜持刀手的经脉再次崩开,血顺刀环滴在铜印的向外箭头上。
第一刀没有斩穿。
她换左手托住右腕。
第二刀压进同一道缝。
椅背上的“继承”二字先断,随后是“代为保留”。
秦岚喉间的灯油猛地退回座椅。
临时席从中裂开。
母亲回声向前倒下,秦照夜伸臂去接。活人与回声仍无法真正相触,两道身影却在半寸灯火里叠了片刻。
十二把旧席也跟着开裂。
被压在椅底的死亡片段冲进每一盏灯。第一席听见中央要求封死北门,第二席听见不得分出主灯燃料,第五席听见污染学员立即处决。
其余声音接连恢复。
十二名亡魂一起抬头。
他们各自说出的内容不同,最后一句却落在同一个位置。
“我们的命令被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