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说服俞晓阳（2/2）

接下来的交谈多是时光在说，俞晓阳静静倾听。

只在关键处发出一个简短应声，或微微颔首，引导着时光将那些纷乱的心事、隐藏的担忧、未来的打算，一点点铺陈开来。

谈话至末尾，俞晓阳再次看向时光时，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几分属于成年人之间的正视与平视。

走到今天这一步，面前的这个少年棋手，已不是两年前捡起一袋子落地苹果上门应下棋局的无知小孩了。

那时他虽有几分棋力，灵气逼人却还稚嫩，只凭着一腔孤勇落下投命劫，莽。

可此刻的时光，破釜沉舟的勇，抽丝剥茧的谋，甚至有几分兼顾大局的远见。

诚如他所说，一刻的解，不治本。

“俞老师，我和俞亮，是要长长久久走下去的。”

盖棺的情话说得俞晓阳老脸微热，腰背也不那么板直了，心底里没法说出口的那股子追究劲儿四面八方地，早就不知道泄到哪里去了。

“你说了这么多，”俞晓阳端起自己微凉的茶，呷了一口。

“是想求得我的认可，支持你的决定？”

从俞晓阳松缓的眼神里，时光看出来，这一局，是他赢了。

他狡黠得意地扬着眉眼，端起面前再续的第三杯茶，一饮没，搁桌上时叮里当啷转了好几圈。

“不，我是在告状！”他咧开嘴，那对标志性的小括号酒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等俞亮好了，您得给我做主，看看俞亮干得这些事，自作主张，胡思乱想，还舍己为我了还！您可不能偏心眼儿。”

俞晓阳也不知道氛围何时被破了，活水彻底覆盖他心头的砂石，冲刷上岸，语气带得也轻松了些许，甚至顺着他的话反问。

“好了？你就那么笃定，结局一定美好？”

时光毫不犹豫地摇头，“俞亮执念起于我，拔除，也该由我来。什么天命，它连个第三者都算不上，我和俞亮，不会败在它手里。”

时光笃定的是，他与俞亮两心相随。

双玉坠尘寰，灵光互引还。南陈方丈说的话是穿堂风吗？

哼，俞亮除了下棋……和爱他，其他方面，简直是半点慧根都没有！没有！

“时光，”俞晓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千钧重担被接走一半。

他看向少年的目光里，有了明晰的托付与信任，“去吧。按你想的去做。你母亲那边……”

俞晓阳顿了顿，露出一丝爱莫能助却又隐含鼓励的神色，“还得靠你自己去说。”

啊？时光瞬间愁云惨淡，他朝着俞晓阳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苦笑，双手合十做哀求状。他妈，可不像俞老师讲理啊。

看着时光耷拉着肩膀、一步三回头地磨出藏经阁的背影，俞晓阳摇了摇头，虽清风未完全来，眼底分明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等时光走出拐角，懒师父端着一方古朴的楸木棋盘，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时光刚才的位置上，将棋盘置于地桌上。

“俞晓阳，可有兴致手谈一局？”

棋盘之上，星位之处，已然端端正正落下了一枚黑子。

俞晓阳接过白子棋篓，举着白子对着大片空地，落得发抖，“此事，兰因寺，有几分把握？”

懒师父正要将指间黑子落入棋盘，顿在了半空。

浑小子！

他在心底暗啐一口。又留坑给他，他们是这么谋划的吗？

不讲道义！又上了贼船。

和尚苦，苦啊。

他放下棋子，单手张开。

“……五成？也好。”也好啊。俞晓阳到底多了点安心。

懒师父虚虚抹了额头的汗，大陈施主那招好使，他可什么也没说哈。

这手啊，时不时就得动弹动弹，要不拿棋子都不灵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