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八名乘客（1/2）
“所有人别动。”
刘锦羽的命令，几乎与成嘉的话同时落下。
车厢内没有人回头。
林生能够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身后的座位没有被灯光照亮。
从登车开始，那里看上去一直空着。
可车厢统计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名乘员。
“本次旅程已分配有效角色：7”
“本车厢实际乘员：8”
“描述你看见的东西。”刘锦羽说。
成嘉盯着林生身后的昏暗区域。
“男性。”
“二十五岁左右。”
“穿着福城异常调查署的旧制服，右侧袖口破损，胸前挂着一块纸质身份牌。”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
赵铁柱压低声音。
“活的还是死的？”
“胸口有起伏。”
成嘉停顿了一下。
“但很慢，大约一分钟两次。”
这已经不像正常人的呼吸。
刘锦羽从防护袋中抽出二十七名失联者的纸质照片。
“能确认身份吗？”
成嘉没有靠近，只根据照片逐一比对。
翻到第三排最后一张时，他的视线停住。
“右下角这个。”
苏晚晴低头查看资料。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叫周继川，二十六岁，福城异常调查署二级调查员。
三天前，他是第一批登上永夜列车的二十七人之一。
照片里的周继川神情疲惫，制服右侧袖口缝着一块颜色不同的布料，与成嘉看到的人完全一致。
“他是上一批失踪者。”赵铁柱说。
“至少外貌一致。”刘锦羽纠正，“身份是否仍然成立，不能只依靠照片确认。”
李倚忽然抬起手。
“安静。”
众人立即停止交谈。
列车启动以后，他耳边始终存在细微杂音。
起初像车轮摩擦铁轨。
现在，那些声音正在逐渐清晰。
不是一个人。
是许多人在不同车厢、不同距离同时低语。
“别报站……”
“票不能丢……”
“我还在这里……”
“不要让他们忘记我……”
声音相互重叠，无法分辨具体来源。
失踪者权限能够感知的，并不是拥有同名角色的人。
而是现实身份记录已经被删除、中断或遗忘的个体。
周继川即使持有其他列车角色，只要他在现实中的身份记录已经消失，仍然属于李倚能够听见的对象。
距离最近的那道声音，几乎贴在李倚耳边。
“灯还没有照到我。”
李倚转向林生身后的黑暗。
“声音来自那里。”
“他说了什么？”刘锦羽问。
李倚复述了一遍。
成嘉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的嘴没有动。”
列车中的声音，未必需要通过身体发出。
李倚听见的，可能是周继川尚未被完全删除的存在记录。
林生慢慢转过身体。
普通视野里，后排座位仍旧空着。
只有座垫中央存在一处极浅的凹陷，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重量压在上面。
“我检查座位。”他说。
韩霜站在昏暗区域边缘。
“不要碰人。”
“只接触座椅外框。”
刘锦羽点头。
“成嘉持续观察目标。发现睁眼、呼吸变化或者身体移动，立刻报告。”
林生没有直接进入后排。
他沿过道侧面靠近，将左手按在座椅下方的金属支架上。
“溯源·调取”
左腕旧伤开始发热。
轻微压迫感沿手臂向太阳穴蔓延。
“九分钟前：座位状态为空置”
“八分钟前：座位状态由空置转为占用”
“附加状态：旧车票印记进入当前车厢”
“当前占用状态：持续”
“照明确认：未通过”
“目标身份：无法读取”
“读取中断：高权限遮蔽”
林生眼前出现短暂重影。
他立即松开座椅。
同一目标在十分钟内无法刷新新的历史信息。
继续接触只会增加源律负荷。
“我们登车以后，他才出现在这个座位上。”林生说。
“从月台上跟进来的？”赵铁柱问。
“不一定。”
“历史记录只显示座位从空置变为占用，同时附着了一张旧车票印记。”
“没有移动过程，也读取不到身份。”
苏晚晴看向周围隐没在昏暗中的座位。
“他可能一直存在于列车内部。”
“每当新一批乘员进入，旧车票便将他重新投放到当前车厢。”
“为什么偏偏坐在林生后面？”韩霜问。
没有人能够回答。
也许那里只是第八个座位。
也许因为林生是第七名登车者。
也可能从替代者生成的那一刻起，列车就已经替他选好了目标。
广播忽然响起。
“列车即将抵达第一站。”
“预计到站时间：十八分钟。”
车厢上方同时浮现三组信息。
“替代者剩余时间：26分31秒”
“第一次正式检票必须在到站前完成”
“失踪者必须在到站前完成一次被列车承认的存在证明”
三个规则正在同时逼近。
列车十八分钟后到站；林生的替代倒计时虽然更长，但“第一站前完成替代”的义务把真实期限压缩到十八分钟。
同一时间，刘锦羽必须检票，韩霜又不能进入检票视野。
他们必须先处理可以验证的规则。
“先处理能够确认的问题。”刘锦羽说，“苏晚晴检查员工区域。”
“我们必须在检票开始前，替韩霜找到一个不属于主过道的合法位置。”
苏晚晴取出黄铜钥匙。
车厢前方有一扇标着“乘务室”的窄门。
锁孔形状与钥匙一致，却没有人急着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铃响从后排传来。
叮——
声音来自林生身后的黑暗座位。
苏晚晴的黑色车票立即发热。
“服务铃已触发”
“持票乘员提出服务请求”
“乘务员必须在三十秒内回应”
“剩余时间：00分29秒”
“那个人有票。”赵铁柱说。
“至少服务系统承认他持有车票。”苏晚晴回答，“不代表检票系统也认可这张票目前有效。”
刘锦羽取出银色打孔钳。
打孔钳刚刚靠近后排，工具表面便浮现一行红字。
“警告”
“使用检票员权限确认目标车票，将使该目标进入正式检票流程”
刘锦羽停下动作。
一旦正式检票被启动，所有进入检票视野的乘员都必须接受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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