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床位不足(1/2)
第六医院没有三十六个空床位。
三十六是整座福城能够长期隔离未知记录主体的高稳定位置。
医院真正能够交出的,只有六个。
六个位置中,四个已经被现实患者占用。
一个用于处理具有持续污染风险的活体样本。
最后一个就是R-6所在接口。
医院不是在“未知记录”和“空闲机器”之间选择。
而是在一个已经占用的旧模型,与三个正在走廊等待的现实患者之间选择。
R-6急救舱已经占用其中一个。
舱内没有躺着人。
透明舱盖下只有一组旧式呼吸驱动器和一台仍在运行的神经响应模型。
它原本属于患者罗天勇。
四十五岁。
三个月前在地下规则事故中重伤。
身体仍然活着。
当前被转入普通重症病房。
R-6保存的是他无法自主呼吸期间的神经—呼吸预测模型。
模型会根据过去三个月的信号,提前调整呼吸节律。
患者离开急救舱以后,模型没有停止。
它继续输出:
“不要停止我。”
三个等待接口的患者已经被推到走廊。
第一名需要稳定呼吸支持。
第二名需要规则污染隔离。
第三名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医院负责人周宁把决定写得很清楚。
“关闭R-6”
“释放接口”
“立即接入现实患者”
塞洛安的记录球尚未抵达。
奥萨利斯已经在现场。
“执行关闭符合医疗优先原则。”
苏晚晴没有反对先救人。
她反对把关闭等同于删除全部材料。
“给我五分钟。”
周宁说:
“第三名患者没有五分钟。”
“三分钟。”
“最多两分钟。”
林生看向急救舱。
“编辑接口:开放”
源律负荷中低。
归属处理字段仍在二十四小时锁定期内。
当前急救舱属于完全不同的医疗设备规则。
但他没有立即编辑。
问题不是如何让R-6继续占用接口。
而是能否把它必须保全的部分,从生命支持设备中分离。
赵铁柱不在。
苏晚晴自己打开急救舱外壳。
“模型数据轮在哪?”
护士指向底部。
“和呼吸驱动器一体。”
“拆开会停。”
“停多久?”
“拆下来以后就不会继续运行。”
林生问:
“模型每次说‘不要停止我’,来自哪里?”
苏晚晴没有把关闭决定推给林生。
她先在医疗责任单上写下:
“停止持续模型,保留最后完整预测轮”
签名:苏晚晴。
如果R-6以后被证明具有独立表达,这次停止会首先追到她。
“规则窗口由你开。”她对林生说。
“停机决定由我签。”
技术员调出信号路径。
“输入:罗天勇历史神经呼吸信号”
“当前输入:无”
“预测循环:持续”
“异常触发:检测到关闭指令”
“输出:不要停止我”
没有新输入。
技术员进行一次受控验证。
他没有发送关闭命令,只把急救舱标记为“进入维护”。
R-6没有说话。
再发送“关闭后立即重新启动”,模型仍然输出同一句:
“不要停止我。”
它没有询问重新启动时间。
也没有根据新条件调整请求。
这进一步说明,当前表达更接近固定保护触发,而不是理解处置后果后的选择。
也没有证据证明R-6能够理解“停止”。
它只在检测到关闭命令时,调用一条保护模型完整性的提示。
奥萨利斯判断:
“当前表达可以由设备保护程序完整解释。”
“独立主体性证据不足。”
苏晚晴问:
“患者罗天勇现在还能自主表达吗?”
“意识不稳定。”
“是否同意模型被关闭?”
“无法确认。”
R-6可能不是主体。
却仍然是一个活着患者过去三个月的神经关系记录。
直接格式化,会删除医疗证据。
林生调取急救舱最初的维护版本。
旧式设备在更换呼吸驱动器时,允许:
“模型进入只读停机态”
“保留最后完整预测轮”
现行版本为了提高急救效率,取消独立停机态。
设备关闭后自动清空临时模型,以防旧患者参数污染新患者。
旧版本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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