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谋乱江湖（1/2）
这时的大秦皇宫，紫极殿。
这几个月，皇帝赢辉一直在忙活一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
皇后那边的人，得清干净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些年她在后宫安插了大量眼线，六宫二十四院里头，从太监到宫女，从管事嬷嬷到采买小厮，到处都有她的人。
更关键的是居然查出来皇后还私下养了一批死士。这些人不穿铠甲不挂刀，扮成太监、侍卫、杂役混在皇宫里头，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就是皇后的底牌。要是哪天出了什么大事，这帮人能直接控制后宫甚至逼宫。
赢辉不是傻子，这些事自从赢正的母亲被毒死他就查到了，只是之前一直忍着没动。
皇后的母族在朝中也有势力，丞相吕嵩那边更是一直在盯着的，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弄不好逼着两边联手逼宫，反倒麻烦。
于是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暗中布局。
他把自己最信任的一批暗卫撒了出去，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把皇后的眼线藏在哪儿、死士藏在哪儿，全部摸得清清楚楚。
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今天这个太监暴毙了，明天那个侍卫告老还乡了，后天那个管事嬷嬷犯了错被逐出宫了，一个个看似互不相干的偶然事件，串在一起就是一场无声的清洗。
这活儿干了好几个月，到了现在，皇宫里头皇后的人基本被清干净了，剩下的几个小喽啰，留着也翻不起浪花，赢辉故意没动他们，留着当诱饵，要是皇后发现不对劲想传消息出去，正好顺藤摸瓜。
但皇后到今天还蒙在鼓里，她以为自己的人还在，以为消息还灵通，以为她还是那个在后宫一手遮天的皇后娘娘。
赢辉等的就是这个，等她最松懈的时候，一击毙命。
今天，他动手了。
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紫极殿，金台之上，赢辉端坐龙椅，明黄色的龙袍衬着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让人看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百官山呼万岁之后，站定两侧，开始议事。前头的几道折子都是常规的政务，赢辉一一批复，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群臣心里正觉得今天又是个走流程的朝会时，突然，赢辉示意了旁边的内侍。
旁边的内侍走上前准备宣布一道旨意。
群臣精神一振，旨意？什么旨意？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旨意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紫极殿的金砖上，嗡嗡响。
皇后陈氏，德行有亏，私蓄死士，窥探前朝，结党营私，有违母仪天下之道，即日起废除皇后之位，打入冷宫，非诏不得出，陈氏母族牵涉其中者，交三司会审。
紫极殿炸了锅。
群臣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然后嗡地一下就炸开了，交头接耳的、面面相觑的、脸色发白的、暗暗点头的，什么样的表情都有，但没一个人敢出来说话。这道旨意来得太突然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帝蓄谋已久，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旨意念完，赢辉扫了一眼殿下群臣，群臣纷纷低头，有几个跟陈氏母族走得近的大臣，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三司会审，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一查到底，谁也不知道会牵出多少人。
赢辉没多解释，也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旨意念完了，摆了摆手，宣布退朝。
群臣跪安之后，从紫极殿鱼贯而出，出了殿门，到了外面广场上，立刻就炸开了，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有一个人，比谁都慌，那就是大皇子赢昭。
赢昭是皇后陈氏的嫡子，皇后被废、打入冷宫，母族被三司会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个嫡子的身份一夜之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以前他是皇子中最有继承资格的，因为他娘是皇后，他是嫡子。现在呢？皇后被废了，他算什么？
赢昭出殿门的时候腿都在发软。他拼命忍着，不想让人看出来，但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出了紫极殿，走了没几步，他就忍不住了，加快脚步往宫门外走。
上了马车，赢昭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他坐在车里，手抓着膝盖，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全完了。
母后被废了，舅舅那边肯定要被查，自己以后在宫里的地位?
他不敢往下想了。
马车出了宫门，赢昭掀开车帘，冲车夫喊了一声：“去丞相府！快！”
车夫一鞭子抽上去，掉转车头往丞相府的方向，马车跑得飞快。
马车到了丞相府门口，赢昭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的,门口的下人认得大皇子，不敢拦，赶紧往里通报，但是赢昭等不及了，直接往里闯，一路小跑直奔吕嵩的书房。
丞相府书房里，吕嵩正坐在案几后面批阅公文，但是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他已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十几遍了。
赢昭推门冲进来的时候，吕嵩连眼皮都没抬。
“殿下。”
吕嵩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门也不敲就进来，像什么样子。”
赢昭管不了那些了，他几乎是扑到吕嵩案前的：“丞相！我母后被废了！”
“我知道。”吕嵩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慌张的赢昭说道。
“今天的朝会我在。”
“那您，您怎么不拦着？”
赢昭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母后一被废，我怎么办？我嫡子的身份......”
“殿下。”吕嵩看了赢昭一眼。就这一眼，赢昭打了个寒颤，吕嵩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坐。”吕嵩说。
赢昭不敢不坐，老老实实在对面坐下了。但屁股刚沾椅子就又弹起来了：“丞相，现在怎么办？”
“坐下。”吕嵩又说了一遍。
赢昭坐下了，但屁股只在椅子边上沾了一点点，随时准备弹起来的样子。
吕嵩放下手里的笔，合上公文，双手交叠放在案上，看着赢昭，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殿下，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什么，知道吗？”
赢昭摇头。
“什么都别做，保持低调，不出头，不惹事，不结交，不表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闲散皇子，哪儿都别去，谁也别见。明白了？”
赢昭急了：“可是我母后？”
“你母后的事已经定了。”吕嵩打断他，“皇帝蓄谋了几个月才动手，你觉得你今天能翻盘？你现在跳出来，不是救你母后，是把你自己的脑袋往刀口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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