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墨迹与低语（2/2）

张白即便在二楼，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有冰冷的触手在搅动他的脑髓。楼下那几只留守的书蠹像是接到了君王号令，瞬间陷入狂暴状态，甲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朝着档案室方向猛冲过去！

“小虫！”张白心中惊呼。

他听到楼下传来小虫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碰撞、东西被打翻的混乱声响，以及书蠹狂暴的嘶鸣和攻击声！

小虫有危险！

张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下去救援？等于送死！独自逃离？小虫若死，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就成了空谈，而且……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看到了自己爬上来时的那扇破窗，以及窗外下方，一根从墙面伸出的、锈蚀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雨水管道。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形成。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处跃出，不再掩饰行踪，用最大的声音朝着楼梯口方向怒吼：“小虫！这边！上二楼！”

这一声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扔进了一个炸弹！楼下正在攻击小虫的书蠹，以及刚刚从外面返回、有些茫然的书蠹群，瞬间被这个新的、更近的声源吸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嘶鸣着涌向楼梯！

张白喊完，根本不看结果，转身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扇破窗，单手一撑窗台，纵身向外跃去！

身体悬空的失重感传来，他另一只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那根雨水管道，巨大的下坠力让他手臂几乎脱臼，锈蚀的金属碎屑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拼命向下滑去。

就在他滑到一楼高度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窗口，小虫的身影如同灵猴般窜出，身上似乎沾着血迹，但动作依旧敏捷，他手中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小虫也看到了管道上的张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但他没有抓管道，而是利用下方堆积的废墟杂物作为缓冲，几个翻滚卸去力道，虽然狼狈，但并未受伤。

“走！”小虫嘶哑地喊了一声，指向图书馆后方一条堆满废弃家具的小巷。

两人甚至来不及交流，身后图书馆二楼窗口已经探出了书蠹那狰狞的头颅和疯狂挥舞的口器。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无法冲出图书馆，只能发出不甘的狂怒嘶鸣。

张白和小虫一头扎进复杂狭窄的巷道，将书蠹那令人心悸的嘶鸣甩在身后，拼命奔跑，直到彻底脱离图书馆的视野，才敢躲进一栋半塌的居民楼楼道里，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张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颤抖。小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多了一道血痕，衣服也被撕破了几处，但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子，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妈的……差点……差点就交代了……”小虫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骂道，“保险柜里……除了这盒子……还有个鬼东西……像是个干瘪的……婴儿尸骸……一碰就炸了……放出股黑烟……”

张白心中一凛。看来那巢穴里苏醒的“高能反应”，很可能就与那具诡异的尸骸有关。这图书馆，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休息了片刻，气息稍匀，小虫看向张白，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开口道：“谢了……刚才。”

若不是张白那声怒吼引开大部分书蠹，他绝无可能从那只苏醒的“书蠹王”和它的护卫围攻下脱身。

张白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子上。盒子不大，做工精致，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或锁孔，浑然一体。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张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虫警惕地将盒子往怀里收了收，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跟我来，带你去那个地方。”

他挣扎着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示意张白跟上。

张白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图书馆。负一层那短暂的混乱，那声尖锐的嘶鸣，以及“信息洞悉”捕捉到的混乱精神污染，都让他心生警兆。这个地方，他绝不会想再来第二次。

他收回目光，跟上小虫的脚步，蹒跚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