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锈骨为旗（1/2）

溶洞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张白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针扎似的疼。右臂里那“裂魂锈毒”的力量暂时被压服，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在骨头缝里蛰伏，时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阵阵钝痛。境界摇摇欲坠，身体像个漏风的破口袋，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没有重伤者的萎靡，只有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冰冷的清醒。

楚清冷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游丝。林薇守在一旁，用能找到的一切办法吊着她的命。老陈和小六按照张白的吩咐，在洞口玩命地加固工事，把虫壳削尖了倒插进陷坑，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里透着一股狠劲儿。路沉则像个幽灵，守在通道阴影里，“心灵共鸣”的能力如同最敏感的触须，警惕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张白没闲着。他闭着眼，“规则洞察”的能力不再外放，而是全部收束回来，像最精细的刻刀，一寸寸地“刮”过自己破败的身体。骨头裂了多少缝，内腑伤了多少处，那该死的“裂魂锈毒”在臂骨里形成了怎样一个畸形又危险的平衡结构……他看得一清二楚。

痛？痛得他想把牙咬碎。但痛也得受着。他得熟悉这具残躯，熟悉这股危险的新力量，熟悉这种走在悬崖边的感觉。他得知道，这破身体还能榨出多少力气，这把名为“裂魂锈毒”的双刃剑，该怎么用，才能在砍死敌人之前，不先把自己搅碎。

“路沉。”张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路沉一个激灵，从阴影里闪出来：“白哥？”

“外面，什么动静？”张白没睁眼。

路沉凝神感知了片刻，脸色有些发白：“东边……大概两里地，有东西在厮杀，能量很乱……有‘锈火’残党的臭味，还有……别的，更凶的东西。”

“规模。”张白言简意赅。

“不大……十几人的小队遭遇战，但很惨烈。”路沉努力分辨着那模糊的“声音”，“‘锈火’的人……快死光了。”

张白缓缓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老陈，小六。”

两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抄家伙。”张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我们出去。”

“出去？”老陈一愣，看向张白几乎动弹不得的身体，“白哥，你的伤……”

“死不了。”张白打断他，用手撑着岩壁，极其缓慢地、却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站得笔直。“‘锈火’的杂碎快死光了，正好。去把还能喘气的‘舌头’带回来，顺便……捡点破烂。”

他看向路沉：“指路。避开硬茬子，找落单的、快断气的。”

路沉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明白！”

张白又看向老陈和小六：“手脚干净点。碰到扎手的，别逞能，立刻撤。”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不是去拼命，是去收债。收点利息。”

老陈和小六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厉和决然。他们没再多话，默默拿起磨得雪亮的砍刀和简陋的盾牌。

张白没要人扶，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一步一顿地走向洞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得很稳。伤势沉重，但他的意志，比溶洞的岩石还要坚硬。

闸门被小心地拉开一条缝，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立刻涌了进来。张白“规则洞察”无声地蔓延出去，瞬间“看”清了外面的惨状：一片狼藉的废墟上，躺着七八具“锈火”枪手的尸体，死状凄惨。更远处，三只形如猎豹、但浑身覆盖着骨刺的变异生物“刃爪豹”，正在撕扯最后一两个还在抵抗的“锈火”残兵。

“左前方，碎石堆后面，有一个重伤的，还没断气。”路沉压低声音，精准地报点。

“小六，左边牵制那只豹子。老陈，右翼警戒。路沉，盯着点，有变故立刻喊。”张白快速下令，自己则如同鬼魅般，借助废墟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重伤的“锈火”残兵摸去。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快不了。但每一步都落在最隐蔽、最不会发出声响的点上。“规则洞察”让他能精准地预判那几只“刃爪豹”视线的死角和老旧混凝土块最不易松动的落点。

那个重伤的“锈火”残兵胸腹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张白如同死神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连惨叫都没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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