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锈骨无言（1/2）

张白拄着长矛，站得像根钉进地里的锈铁桩。他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内腑的伤，“寂灭之瞳”的反噬像有根冰锥在脑子里搅，看东西都带着重影和扭曲的线。可他没动，也没吭声，就那么站着，蓝色瞳孔在昏暗里幽幽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洞口，扫过惊魂未定的同伴，最后落到楚清冷苍白如纸的脸上。

没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喘息。

过了不知道多久，是老陈先哑着嗓子开口，打破了这要命的寂静：“……操他娘的……没完没了了还……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小六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声音带着哭腔：“白哥……清冷姐这样……药快没了……吃的也……”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泪唰地流下来，死死抱着楚清冷：“不能丢下清冷姐！我们走了她怎么办！”

“谁他妈说丢下了！”老陈烦躁地低吼，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砸落几块碎石头，“老子是说这地方漏得跟筛子一样！刚才那是虫子，下次呢？万一来个大的，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路沉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看向张白：“白哥……我……我刚才好像……能稍微影响到那虫子了……就一下……”

张白没立刻回答。他慢慢走到楚清冷身边，蹲下。林薇下意识地护紧了些。张白没碰楚清冷，只是看着她微弱起伏的胸口，和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伸出手，指尖在离伤口几寸远的地方停住，“寂灭之瞳”本能地运转，那伤口的“恶化轨迹”、“生机流逝的点”如同冰冷的图表摊开在他眼前。他眉头拧成了死结。

“看……看什么看！”林薇带着哭音，语气冲了些，“有办法你就说！没办法就别在这儿杵着！”

张白收回手，抬眼看了林薇一下。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林薇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还能撑多久。”张白问，声音平得像块石头。

林薇别过头，哽咽道：“……不知道……就看这口气……什么时候……咽下去……”

张白沉默地站起身，走到那个被锚点爆炸炸出的焦黑深坑边，低头看着。坑底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白哥，你拿个主意啊！”小六带着哭腔喊，“是走是留，你一句话！”

张白转过身，目光扫过老陈焦躁的脸，小六绝望的眼神，林薇无声的哭泣，最后落在路沉那双带着一丝微弱希望和更多恐惧的眼睛上。

“走？”张白开口，声音嘶哑，却像钝刀子割肉，“往哪儿走？”

他抬手指了指漆黑的洞外：“外面，是‘锈火’的杂碎，是‘医生’的怪物，是数不清的变异种。找个新窝？哪个窝比这里结实？找到了，清冷这口气，等得到吗？”

老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留？”张白继续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吃的，还能顶几天？药，还有多少？刚才那种虫子，下次再来，靠什么挡？靠运气？”

他停顿了一下，蓝色瞳孔里像是结了冰。“等死。”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扎得所有人一哆嗦。

“那……那怎么办？！”小六几乎要崩溃了。

张白没直接回答，他走到堆放物资的角落，翻捡着。从一堆破烂里，他找出半包压瘪了的合成饼干，又找出一个只剩瓶底的能量补充剂。他走回来，把饼干掰成不均匀的五份，能量剂倒在几个脏兮兮的杯子里，兑上水。

“先吃东西。”他把东西分给每个人，包括昏迷的楚清冷那份，让林薇小心喂点水。

没人有胃口，但没人拒绝。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饼干，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难以下咽，却必须咽下去。这是活下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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