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信如刀,字字剜心(2/2)
七人没动,也没拦。
他走过他们身边,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右脚的鞋尖裂口里,还卡着一小块干草。
他没低头看。
钟声又响了,这次是九声。
他听见身后,有人低语:“疯剑来了。”
他没回头。
—
岑野棠在山脚的破庙里,找到一柄断剑。
剑身断在三分之二处,刃口卷了,锈得发红,像被血泡过。剑柄缠着旧布,布上绣着半朵云纹,和他那枚玉珏上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拿。
剑身突然一颤。
不是风,不是震动,是剑自己动了。
他没躲,也没退。他只是盯着那断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珏,拼在断剑柄上。
玉珏严丝合缝。
剑身,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见玉珏内侧,有一行极细的字,是血写的,干了,发黑。
“我愿替你死,只要你活着。”
他没哭。
他把剑插进雪地,剑柄朝上,像插香。
他转身,往回走。
雪地上,他的脚印,和谢无咎的,重叠了一段。
—
谢无咎走到天机门主殿前,殿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木案,案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是新的,火苗很稳。
他走进去,没关门。
身后,雪还在下。
他站定,没动。
灯影晃了晃,照出他右臂的空袖,袖口的灰,还没掸。
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行字,是用血写的,刚写完,还没干。
“你终于来了。”
他没答。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黑鞘。
剑没出。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信纸已经皱了,边角被汗浸湿,还沾着一点血。
他把它放在案上,压在油灯下。
火苗舔了舔信角,没烧起来。
他转身,往外走。
门没关。
雪从门口灌进来,落在那封信上,慢慢化了,渗进字里。
灯芯,忽然短了一截。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粒灰,飘到窗台上。
窗台上,有一只死蜘蛛,结了半张网,网里卡着一片雪。
它没动。
风停了。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