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断刃生芽,魂不归土(2/2)
这次,花心映出的,是他自己。
他站在祠堂门口,左手空着,掌心朝下,没动。右手指节沾着干血痂,左脚鞋底,还沾着那片槐叶。
他没穿外袍,中衣被风掀起来,露出腰间那枚旧铃铛。铃身裂了三条缝,没响。铃绳是麻的,结了三个死扣,歪歪扭扭。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也看着他。
然后,镜中的他,抬手,摸了摸铃铛。
岑野棠低头,看自己腰间。
铃铛,还在。
他没动。
祠堂外,风又起了。
不是吹的,是吸的。
墙角的蜘蛛网,被风扯断了一根丝,飘在半空,没落。
他走出去,门没关。
门栓松了,晃着,像要掉。
石阶下,一只乌鸦蹲在枯枝上,歪头看他。
没叫。
他走过,乌鸦没飞。
他走到寒渊边,冰湖还冻着,冰面平得像磨过的铜镜。
他站了三息。
冰下,半截断剑,剑柄缠着麻绳,绳结和铃绳一模一样。
他没伸手。
转身,往回走。
鞋底的泥,又沾了一层。
走回断剑祠时,月光已经偏了。
那朵花,又开了。
这次,花心没有影子。
只有一行字,用血写的,淡得快看不见:
“你若不疯,我便永困。”
岑野棠站在花前,看了很久。
他没哭。
也没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钥——是昨夜从老妪手里接的,还没用过。
他把它,轻轻放在石碑前。
然后,他蹲下,从鞋底抠下那片槐叶,压在铜钥底下。
风又吹过来,吹动他的袖口。
袖口的灰,落了一地。
花,没再开。
断刃,没动。
祠堂里,只剩那缕青丝,垂在石缝边,像一根没人系的鞋带。
他走出去,没回头。
门,自己关上了。
吱呀一声。
像谁,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