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剑祖未醒,心魔先至(2/2)
转身,走回屋里。
门没关。
风从后窗吹进来,吹动桌上那盏油灯。
灯芯歪着,灰积了半寸。
他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钥。
是昨夜,从冰湖边捡的。
冰裂时,它从谢无咎的衣襟里滑出来,掉在雪里,没化。
他没问来源。
他只是看着它。
铜钥上,刻着一个字。
“棠”。
他把钥匙放回怀里。
没锁。
没藏。
就贴着心口。
—
夜里,他又梦见镜子。
黑影还在。
但这次,没说话。
只是抬手,把断刃递过来。
岑野棠没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袖口,磨得发亮。
是当年在药铺替人背药包时蹭的。
他忽然想起,那年谢无咎给他缝袖口,线是青的,针脚歪得厉害。
“你缝得真丑。”他说。
“你穿得才丑。”谢无咎回。
他笑了。
镜子里的人,也笑了。
然后,黑影慢慢褪了。
像墨迹遇水,一寸寸化开。
最后,只剩一面空镜。
镜框上,有一道浅痕。
是当年,岑野棠用剑尖划的。
说是要刻“谢无咎”三个字。
结果只划了一横。
没写完。
—
天亮了。
岑野棠推门出去。
祠堂前,三个黑衣人还跪着。
陶罐没动。
黄纸没破。
风从山道吹上来,卷起一片枯叶,落在那人的肩头。
他没掸。
岑野棠走过他们身边,没停。
鞋底还沾着泥。
他没擦。
走到山腰,他停下。
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钥。
对着日头,照了照。
钥匙孔里,有半粒灰。
他吹了口气。
灰飘了。
他把钥匙,轻轻插进断刃的剑柄缝隙里。
卡住了。
没响。
没光。
没风。
他转身,继续走。
身后,断刃在石缝里,轻轻颤了一下。
像有人,轻轻碰了它一下。
风从山道吹上来,卷起一片枯叶,落在祠堂的门槛上。
门,还虚掩着。
门轴,还是锈的。
一推,就吱呀一声。
像谁在喉咙里,卡了半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