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铃响三更,故人未归(2/2)
没人敢提谢无咎的名字。
岑野棠没回去看。
他在码头边的破船屋里住了下来。船板烂了,漏风,他用旧渔网补了窗。夜里,铃在心口轻轻晃,不响,但能感觉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那儿,轻轻叩他的肋骨。
他睡得沉。
有时半夜醒来,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湿沙上。他不睁眼,也不动。铃在心口,跟着那脚步,一颤,一颤。
天亮时,他推门出去,沙滩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粒海盐,粘在鞋尖上。
第五天,他去村口的井边打水。井沿长了青苔,水桶是木的,绳子磨得发白。他打水时,一个老妇人站在三步外,手里攥着个空碗,没说话。
他舀了水,没喝。
他把水泼在地上。
水渗进土里,留下一道浅痕。
老妇人忽然开口:“你……是不是……那年在青峰山下,和谢先生一起的?”
岑野棠没答。
他转身走。
老妇人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没死,对吧?”
岑野棠没回头。
他走到船屋门口,坐下,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镜。
镜面还是蒙灰。
他没擦。
只是把镜面,贴在心口的铃上。
铃,轻轻晃了一下。
镜子里,谢无咎的脸,又浮了出来。
他没笑。
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终于肯睡觉的人。
岑野棠闭上眼。
风从海上来,吹过船屋的破窗,吹过井沿的青苔,吹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吹过七串铜铃。
铃,响了。
不是三响。
是一声。
很轻。
像心跳。
天黑了。
船屋里没点灯。
铜镜贴着心口,凉。
窗外,有孩子在唱:
“剑断青峰夜,一人哭,一人疯,一人等,一人归。”
声音断了,像被风掐住。
岑野棠没动。
他坐着,闭着眼,心口的铃,还在晃。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