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铃音成谱,疯子写诗(2/2)
走到半路,心口一颤。
那铃铛,又响了。
不是在腰上。是在胸口。贴着皮肉,轻轻一撞,像有人用指节叩了他一记。
他停下,手按在心口,没用力。只是站着,等那声铃响过去。
风从背后吹过来,卷起他后颈一缕头发,贴在皮肤上,凉。
他没回头。
走到住处,天快亮了。
他没点灯,直接躺下。断剑横在腿上,剑穗垂在床边,那片新长的叶子,已经长到指甲盖大小,叶脉里有暗红的纹路,像血丝。
他闭上眼。
没睡着。
但也没动。
天亮前,有人敲门。
三下,轻,慢,像怕惊了谁。
他没应。
门自己开了。
进来的是个老头,穿灰布袍,手里拎着个竹篮,篮里是三颗馒头,一壶水,还有一小捆干草。
“昨儿琴师家的火,”老头说,“烧了半条街。官府说,是疯子干的。”
岑野棠没睁眼。
老头把篮子搁在桌上,水壶口还冒着热气,杯沿上有个牙印,是昨天留的。
“你那剑穗,”老头又说,“长叶子了。”
岑野棠还是没动。
老头没走。他站在门口,盯着岑野棠的侧脸看了会儿,然后从袖口摸出半截红绳,轻轻搁在篮子边上。
“谢先生让我捎的。”他说,“说你记得。”
岑野棠睁开眼,看了眼那截红绳。
没接。
老头也没强求。转身走了,门没关,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篮子里的干草动了动,有根草尖,扫过水壶的把手。
水壶晃了一下,一滴水,从壶嘴滴下来,落在地上。
没响。
也没干。
岑野棠盯着那滴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剑穗垂在床边,叶尖上,凝了一颗露。
露珠里,映着半张脸。
不是他的。
是谢无咎的。
露珠晃了晃,没掉。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