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雨不落,风替你哭(1/2)
血雨来得没声音。
天机门残部围成七圈,衣袍沾着泥,脚上绑着褪色的黄符。他们不喊,不念咒,只是蹲着,手心朝天,掌纹里渗出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不响,也不散。
岑野棠站在中间,没拔剑。剑穗还缠在左手腕上,结得紧,像打了个死扣。他右臂空荡,袖子垂着,风一吹,就贴在皮肉上,像一层薄皮。
血滴悬在半空,没落。
一滴,两滴,三滴……它们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像被什么托着。渐渐地,那些血珠开始拉长,扭曲,轮廓慢慢浮出来——是谢无咎的脸。眼睛闭着,眉骨高,鼻梁断过一次,没接好,左边微微歪着。
血雨没停,可落不下来。
每一滴血,都成了他。
岑野棠没动。他低头看鞋。鞋底沾着泥,干了,裂成片,边角还卡着半片枯叶。他记得这双鞋,是去年在雁门关外买的,三文钱,摊主说能穿到冬天。现在冬天还没到,鞋尖已经磨穿了。
他抬手,想摸摸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血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肩膀、腰、腿……半身已经透明了,能看见骨头,像玉雕的,透着青灰。肋骨一根根,像风里的竹节。
“你疯得越狠,我越难散。”声音是从风里来的,不是从影子里。风从东边吹,吹过断剑祠的门轴,吹过酒肆墙上的字,吹过那七具烧焦的琴师尸体。
岑野棠没应。
他盯着那影子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银环。他记得,谢无咎总用它敲琴弦,三下,轻,慢,像在数心跳。
影子动了动,嘴唇张开,没声音。血滴从他眼角滑下来,没落地,悬在半空,凝成一颗小珠。
岑野棠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碾碎了地上一块干透的血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伸手,指尖碰上那张脸。
凉的。不是冰,是那种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铜镜,贴在皮肤上,不刺,但渗得人心里发空。
影子没躲。
他抬眼,看岑野棠。眼睛还是闭着的,可嘴角,好像往上扯了一下。
“我本想死在你剑下,”那声音又来了,像从很远的山洞里飘出来,“可你连恨都懒得恨我了。”
岑野棠没说话。
他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掌纹里还嵌着昨夜挖砖缝的灰,指甲缝里黑得发亮。他没擦,也没洗。他记得谢无咎说过,脏手的人,才记得住事。
影子开始散。
不是化成烟,是像被风吹开的灰。一缕,两缕,从肩头、胸口、膝盖,慢慢裂开,飘起来,像旧棉絮被扯碎。
它们缠上岑野棠的胳膊,绕过腰,贴上后背。不重,像一件刚晾干的旧衣,还带着点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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