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剑穗开花,心口结霜(2/2)
天还没亮。庙里冷,比昨夜更冷。霜核贴着心口,像长在了肉里。他伸手摸了摸,那花还在,花蕊的冰水,渗进了衣裳,湿了一小片。
他起身,走到庙后那口枯井边。
井沿结了霜,白的,薄薄一层。他蹲下,从怀里掏出那半截剑穗,轻轻放在井口。
穗尖的花,忽然抖了抖。
一朵,两朵,三朵……白花从穗上绽开,一朵接一朵,开得极快,像有人在暗处掐着时间数。
花开完,穗就枯了。
花蕊里的冰水,一滴没剩,全渗进了井壁。
井底,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轻轻敲了三下木板。
岑野棠没往下看。
他转身,走回庙里,把霜核从胸口取下,放进怀里最里层的布袋。布袋是谢无咎的,旧了,边角磨得发毛,缝线断了两根,他一直没补。
他坐在火塘边,没生火。
天快亮了,灰白的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墙角那张破蒲团上。蒲团上,有半枚脚印,小,浅,像是小孩踩的。
他盯着那脚印,看了很久。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人进来。
风卷着灰,吹进庙里,吹过他脚边,吹过那半块干饼,饼渣被吹散了,一粒粒,落在灰里,像雪。
他没动。
心口的花,忽然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冰。
是暖。
他低头,看胸口。
花蕊里,那滴冰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极淡的红。
像血,又不像。
像刚剥开的石榴籽,沾在衣料上,一粒,很小,不显眼。
他伸手,想碰。
指尖还没挨到,那点红,就散了。
像风一吹,就没了。
他没再动。
窗外,有只麻雀,落在断檐上,啄了啄瓦缝里的苔藓,叫了一声,飞走了。
庙里,静得像没人来过。
他闭上眼,靠着墙,没睡。
心口,那点红,再没出现。
霜核,还在怀里。
凉的。
他摸了摸,没说话。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他袖口的灰,灰落了一地。
他没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