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是我最后的剑鞘,现在我成了你的剑(2/2)
很轻,像掸灰。
孩子没躲。
光彻底吞了他。最后一点,是那件灰布外衫的下摆,挂在剑鞘上,晃了晃,然后也化了。
剑鞘空了。
孩子握着它,站着,没动。风又吹起来,卷着灰,打在石碑上,又弹开。
他抬头,看月亮。
月亮很圆,白得发青,像块旧铜镜。
他轻声说:“爹,你终于……不躲了。”
剑鞘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
像心跳。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废墟外走。鞋底踩碎一块瓦,咔一声。
走了几步,他停住,低头看剑鞘。鞘口那“棠”字,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刻痕,细,浅,像小指指甲划的。
他没擦,也没改。
继续走。
天快亮了,东边有灰云,云缝里透出一点淡黄,像隔了层纸的油灯。
他走到断墙边,墙根下有半截烧黑的木凳,还剩一条腿。他蹲下,把剑鞘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袖口沾了灰,他没拍。
左脚后跟的鞋裂口又大了些,风灌进去,凉。
他闭上眼,没睡,只是靠着。
墙角有只蜘蛛,正从断梁上垂下一根丝,晃晃悠悠,往地上爬。它爬得很慢,爬了半刻钟,才到地面。
它没停,继续往石缝里钻。
剑鞘静静躺在木凳上,没光,没响,像一把普通的剑鞘。
风又吹过来,卷着灰,打在剑鞘上,又弹开。
远处,有谁家的鸡,叫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
再然后,是第三声。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