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给的月光是冷的,现在我把它织成了衣(2/2)
他抬头,看岑野棠。
岑野棠没看他,只把左手那半块冷馒头,轻轻搁在窗台上。馒头裂了,边角沾着灰,是昨天早上从灶灰堆里扒出来的,没舍得扔。
“你终于,学会用他的温柔,护住自己了。”岑野棠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了月光。
孩子没答。他低头,把衣角捏了捏,又松开。衣裳自己垂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头,风又起了。
吹过院墙,吹过枯树,吹过那七具倒地的尸体——他们没流血,没喊叫,只是像被风吹散的灰,一寸寸,化进土里。
岑野棠转身,往屋外走。
鞋底踩在碎瓦上,咔了一声。
孩子没跟。
他走到床边,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信纸发黄,边角卷着,像被猫抓过。他没看,只是把信塞进衣裳内袋,贴着心口。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信纸上,字迹隐隐发亮——是炭条写的,歪歪扭扭,像小孩学写字,又像人疼得握不住笔。
“若你读到,说明我已死,而你,还活着。”
孩子闭上眼。
屋外,井水咕咚响了一下。
他没去瞧。
他只是把衣裳的领口,又往上拉了拉。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窗纸,啪地一声。
桌上,那半块馒头,被风吹得滚了半寸,停在了窗台边沿。
月光落在上面,像盖了层薄霜。
岑野棠走到后院,蹲在井边,用左手舀了点水,洗了洗脸。水凉,他没擦,任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井水里,月亮晃了晃。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路过灶台时,顺手把那口空锅盖,重新盖上了。
锅盖没盖严,留了道缝。
风从缝里钻进去,吹得锅底的灰,轻轻动了动。
像有人,刚在里面,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