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让我别爱,现在我爱得比剑还狠(1/2)
月光斜着切进断崖,照得地上血迹发亮,像刚泼上去的水,还没干透。
岑野棠站在三丈外,没动。袖口沾了灰,左肩那块,是刚才翻墙时蹭的。他右手还捏着半截断剑,剑刃缺了口,像被谁咬过。
孩子跪在中间,左手三根手指齐根断了,血顺着掌心往下淌,滴在青石上,没溅开,就那么一粒一粒,慢慢积成一小滩。他没喊疼,也没包扎。右手还握着剑,剑尖抵着地,没插进去,只是轻轻压着,像怕惊醒什么。
三具尸体倒在他面前,天机门的长老,头颅全被削平,脖颈断口整齐,像用钝刀切豆腐,没留一丝毛边。
风从崖下上来,吹得他衣摆动了动。那件白衫,是去年生辰那夜穿的,现在边角已经发黄,袖口还沾着一点暗红,洗不掉。
谢无咎的影子,是从血里浮出来的。
不是烟,不是雾,是像水汽从地底慢慢升,先是一缕,再是肩,再是腰,最后整个人站在孩子身后,脚没着地,衣角却垂下来,蹭着血滩。
他没说话。
孩子也没回头。
他只是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血从断指处渗得更慢了,像被冻住。
“你不是说,爱是软肋吗?”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谢无咎没答。
他弯下腰,手指伸过去,没碰伤口,只是轻轻点在孩子断指的根部,像在确认什么。
指尖落下的地方,血忽然不流了。
不是凝固,是像被吸走,渗进皮肤里,连痕迹都淡了。
谢无咎的影子,颤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还在,没云,没星,就那么孤零零地悬着。
“是。”他说。
声音轻,像从井底飘上来的。
“但你让我知道,软肋也能成剑。”
孩子没动。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断指的地方,那三道伤口,现在看去,竟像三道细纹,像刻在骨头上的旧符。
谢无咎的影子,慢慢俯身,额头贴上孩子的后颈。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但孩子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岑野棠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沾着泥,是刚才从后山跑过来时踩的,右脚那双,左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蹭出一道灰痕。
他没停。
走到孩子身后,张开双臂,从背后环住他。
孩子没躲。
他也没抱紧,只是虚虚拢着,像怕碰碎什么。
“你不是在学他……”岑野棠说,声音也哑了,像喉咙里卡了块石头,“你是在替他,学会爱。”
空气静了。
风停了半拍。
谢无咎的影子,缓缓抬手,指尖在孩子后颈处,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纹,浮了出来。
不是血,不是墨,是像月光渗进皮肉,慢慢显形。
细,密,像婴儿的指纹。
岑野棠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纹。
谢无咎的剑鞘上,有同样的纹路。
那是他十七岁那年,亲手刻的。剑鞘是青檀木,纹路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刻完那晚,他蹲在井边,用冷水洗了三遍手,洗到指节发白。
孩子没动。
谢无咎的影子,也没动。
只有剑鞘,在孩子腰间,轻轻震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
像门轴松了,自己转了一圈。
岑野棠低头,看那剑鞘。
鞘身旧了,漆皮剥落,铜扣也锈了,但刚才那一震,鞘背的暗纹,忽然亮了一瞬。
是那道指纹。
和谢无咎当年刻的,严丝合缝。
孩子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左手,断指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
他用右手,轻轻碰了碰那三道疤。
然后,他把剑,插回鞘里。
动作很慢,像怕惊醒梦。
谢无咎的影子,开始淡了。
不是消散,是像雾被风吹走,一寸一寸,往天上飘。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影子的指尖,最后在孩子肩头,点了一下。
像小时候,他替孩子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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