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教我剑是终点,现在我用你的眼泪当路标(2/2)
剑鞘轻响。
一下。
又一下。
像心跳。
岑野棠站起身,没擦眼泪。袖口磨破了,线头勾着衣襟,一动就扯一下。他把剑抱紧了些,剑鞘贴着胸口,凉。
他转身,朝门口走。
鞋底还沾着半块干泥,是今早去后山挖药时踩的。他没换。
门没关。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点灰。
他走出去。
身后,断剑冢的土,开始动。
不是地震。是剑。
一柄,两柄,十柄,百柄……断剑从土里冒出来,不急,不快,像春草破土,一寸寸,一寸寸,往上长。有的断在剑柄,有的断在剑尖,有的只剩半截刃,有的连柄都没了。可它们都立着,不倒。
它们不响。
不发光。
不飞。
只是立着,排成路。
从断剑冢的门口,一直铺到山外,铺到天边,铺进灰蒙蒙的云里。
岑野棠没回头。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鞋底的泥,在地上留下印子。
风从背后吹来,吹动他的衣角,吹动剑鞘,吹动那颗凝在鞘上的泪珠。
泪珠里,三道影子,动了一下。
他低语:“走吧,我们回家。”
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谁。
他没再说话。
身后的断剑,一柄接一柄,缓缓沉入土中,像被大地收回。
最后一柄,是那把断在青峰崖下的剑,剑身刻着“无咎”二字,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着。它没动,直到岑野棠走远了,才轻轻一颤,像点头。
屋子里,油灯早灭了。
桌上,半碗药还冒着热气。药汤表面,浮着一层灰,像谁忘了盖碗。
床脚,那双沾泥的鞋,还摆着。
鞋尖,还沾着一点梅瓣的碎屑。
窗缝里,风又起了。
吹得那道墙皮裂纹,轻轻晃了晃。
灰,落了一点。
落在地上。
没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