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让我别问谁欠谁，现在我用你的温度当账本（2/2）

走了一里，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布是旧的，青的，边角磨得发白，是谢无咎当年给他包剑用的。他把布展开，里头裹着半块干饼，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小口，没嚼，含着，咽了。

他继续走。

天快黑了。沙地尽头，有片枯胡杨，枝干歪着，像被风拧过。树下，有个破陶罐，半埋在沙里，罐口裂了，里头积了点灰，还有半片干枣，发黑，皱得像老人的手。

他走过去，蹲下，把剑插在罐边。剑身斜着，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陶罐。

他没动。站了会儿，从袖口摸出一根线。线是白的，细，是当年谢无咎给他系剑穗的，断了，他一直留着。

他把线缠在剑柄上，打了个结。结打得歪，像小时候谢无咎打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还没出来，但西边有片云，薄得像纸，透着点灰白。

他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半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是“天启通宝”，背面有个小缺口，是谢无咎小时候摔的。他捏着铜钱，没看，只用拇指摩了摩缺口。

然后，他把它放进沙里，埋了。

没挖坑，就用手掌压了压。

他走远了。风终于吹起来，沙粒打在背上，凉的。他没回头。

沙丘上，那柄剑还插着，剑尖朝下，影子被月光拉长，盖住了陶罐，盖住了枯树，盖住了那枚铜钱。

沙漏里，那滴血，还在。

它没化，没干，像一颗没落下的泪。

沙巫站在原地，没动。他腰上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没响。

远处，有只乌鸦飞过，翅膀拍了两下，落在枯树上，不叫。

风继续吹。

沙，一粒一粒，往剑下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