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教我剑是终结,现在我用你的呼吸当晨钟(2/2)
一、二、三、四,停顿,再一、二、三、四。
他当时问:“为什么停?”
谢无咎说:“因为人活着,总要喘口气。”
岑野棠闭上眼。
风又起了。
枯柳的新芽,长到三寸高,叶尖还沾着露水。
露水滴下来,落在剑身上。
剑身的锈,忽然褪了一点。
不是掉,是化了,像雪遇了热气,慢慢渗进铁里。
谢无咎的声音,这次更轻了,几乎听不清。
“你别哭。”
岑野棠没哭。
他只是把额头,轻轻贴在剑柄上。
额头冰凉,剑柄温热。
老舟子站起来了。
他没看岑野棠,也没看剑。
他转身,朝柳树后走去。
柳树后,有一条窄路,通向雾里。
他走得很慢,蓝布袍下摆扫过地面,沾了点灰。
他没回头。
岑野棠也没抬头。
他还在跪着。
剑贴着心口,没动。
谢无咎的声音,彻底没了。
像风停了,像钟响完了,像酒喝光了。
但剑,还在轻鸣。
一下,一下,像心跳。
岑野棠慢慢站起来。
他把剑重新插回鞘里。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没擦血。
血已经干了,结在衣料上,像一小块褐色的疤。
他转身,朝渡口外走。
鞋底的土,又沾了一点新的,是渡口的灰,混着露水,黏在鞋尖。
他没拍。
走了几步,他停下。
回头。
枯柳的新芽,已经长到一尺高了。
风一吹,叶子轻轻晃。
老舟子不见了。
陶碗倒扣在石上,水痕还在。
晨光斜照,照着柳枝,照着剑鞘,照着岑野棠的影子。
影子很长。
影子里,有两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一个穿旧衣,一个穿白衣。
一个没说话。
一个,没动。
岑野棠又往前走。
没回头。
渡口安静。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点雪末的味道。
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
然后,再没声了。
他走远了。
陶碗里的水痕,慢慢干了。
石面留下一道浅印,像字,又不像。
像“谢”,又像“无”。
像“咎”,又像“棠”。
没人认得。
也没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