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教我剑是心的回声,现在我用你的心跳当我的剑谱(1/2)
岑野棠坐在心音崖上,左臂空了,袖子垂着,风一吹就贴在皮肉上。他没穿外袍,只着单衣,衣领磨得发白,右袖口还沾着灰烬峡的灰,没洗。他把断臂的骨头贴在崖壁上,骨面凉,崖壁也凉,两相贴着,像两块旧木头凑在一块儿。
崖下没风,也没鸟叫。连虫子都不叫。他闭着眼,不说话,也不动。三天,他没吃没喝,水没沾唇,饭没入口。有人路过,远远瞧见,说那疯子又来了,又在崖上坐。没人敢近前。心音崖的规矩,听心跳的人,都疯了。
第三天夜里,崖底有动静。
不是风,不是水,是搏动。一下,一下,慢得像老人喘气,却稳,像钟摆卡在最深的那一下。岑野棠没睁眼,手指却轻轻动了,指甲抠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他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根麻线,断了三处,没接。他用牙咬住一端,扯出几缕,血从指节渗出来,顺着线往下滴。他没擦,任血染红麻线,像旧绳子泡了水。
他把血线缠在断骨上,骨节发青,血一沾,就泛出暗红,像锈了的铁。
他把骨节抵在崖壁,另一端,用指骨当弓,血线当弦,轻轻一拉。
没声音。
但崖上万剑,齐齐一震。
不是响,是动。像被谁轻轻碰了下剑鞘。土里,石缝里,断崖边,枯树根下,剑一柄接一柄浮出来。锈的,断的,缠着布的,缺了护手的,全是从前谢无咎用过的。有的剑身还粘着泥,有的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像谁临死前系上去的。
它们悬在半空,不晃,不颤,像排队等开饭。
每柄剑尖,都渗出一滴血。
血不滴落,悬在剑尖,凝成字。
你疯了,我才活;你活了,我才真死。
岑野棠没看。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线,血线在抖,不是他抖,是剑在抖。
他抬手,五指张开。
剑阵齐落。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没有金属相撞。剑像被吸进他胸口,一柄接一柄,没入皮肉,没流血,没伤口。光点从剑身散开,细碎,像萤火,却不是暖的,是冷的,像冬夜窗上结的霜。
光点渗进他血管,顺着血流走。他闭着眼,呼吸没变,心跳没变,可他左胸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心跳,是另一个心跳。
他站起身,衣摆沾了崖边的苔,绿的,湿的,没擦。他转身,往山下走。脚上那双靴子,左脚靴沿还粘着三块天忏台的湿泥,干了,硬得像小石头。
他没回头。
山道上,有只野狗蹲在石阶边,叼着半截断剑穗,黑的,线头断了三处,没接。狗见他来,没叫,也没跑,只是把剑穗吐在地上,歪着头看他。
岑野棠停下,看了眼剑穗,又看了眼狗。
狗舔了舔嘴,转身走了。
他继续走。
走到半山腰,有间废弃的茶寮,门歪着,门栓松了,一推就响。他没进,只在门口站了会儿。桌上有个茶杯,半杯凉茶,水痕干了,杯沿有牙印,是旧的。
他伸手,没碰杯子,只是把断骨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和茶杯并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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