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教我爱是无声的背叛,现在我用你的背叛当我的信仰(2/2)
岑野棠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脚边的灰。鞋底的灰,还在。他没拍。
谢无咎又说:“你该恨我。”
岑野棠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怒,没怨,没悲。像看一块石头。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井水:“你背叛了我,才救了我。”
谢无咎没动。手指停在铜钱上,没再拨。
岑野棠接着说:“所以,我信你,信到骨里。”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没拔剑。
没回头。
谢无咎没叫他。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没响。像被风轻轻推回去。
殿外,天快亮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斜照下来,照在石阶上,照在剑影上,照在岑野棠的背影上。
他走下台阶,鞋底的灰,又掉了一点。
身后,万千剑影,缓缓散去。一柄,两柄,十柄,百柄……像潮水退去,慢慢沉入土里、石缝里、枯树根下。
最后一柄剑,悬在半空,没动。
是那把断剑。
它自己飞回岑野棠手中,剑柄上的麻绳,缠得更紧了。
岑野棠握着剑,没看它。
他走到殿外的石碑前,碑上刻着天机门历代掌门的名字。谢无咎的名字,在最末尾,用朱砂写着,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自断其臂,以全门规。
他伸手,用断剑的剑尖,把那行小字,一笔一笔,划掉。
朱砂被刮掉,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面。
他划完,剑尖在石上顿了顿。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
山道上,有只乌鸦蹲在枯枝上,叫了一声,飞走了。
他没抬头。
山脚有家茶铺,门开着,炉子上烧着水,水壶嘴冒白气。
老板在擦桌子,桌角有道划痕,深得能卡住指甲。
岑野棠走进去,坐下。
没要茶。
他把断剑放在桌上,剑身朝下,剑柄朝上。
水开了,咕嘟一声。
老板端来一碗热水,没问,没说话,放下就走。
水碗边沿,有道水痕,没干。
岑野棠盯着那道水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剑柄。
剑柄上,缠着的红绳,缺了一股。
他没补。
他只是,把剑,留在了桌上。
起身,走。
没回头。
茶铺外,风起了,卷着几片枯叶,从石阶上滚过去。
水壶还在烧,水汽,一缕一缕,升起来。
没人来拿那把剑。
没人问。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