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让我别信结局能写在剑上,现在我用你的名字(2/2)
镖局的旗杆,旗子自己卷了三圈,缠住了铁钩。
糖人老头的锅,糖稀突然凝成了人形,右手缺了一截。
小孩的糖人,突然多了一道血痕,从左肩划到右腰。
岑野棠转身,没看身后。
他往山下走。
雪还在落。
他没带剑鞘。
剑就那么垂着,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像谁用手指在冻土上写了个字,写到一半,停了。
他走过石阶,台阶上有一滩水,是刚才掌门跪过的地方,现在结了冰,冰里裹着一粒灰。
他踩过去,冰没碎。
他走过山门,门栓松了,左边那根木头,裂了道缝,缝里卡着半片枯叶,是去年秋天的。
他没停。
他走过镇口,卖茶的老妇人正收摊,铜壶还热着,壶嘴冒白气。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茶碗倒扣在桌上,碗底有道裂痕,是昨天被孩子撞的。
他走过桥,桥下水结了冰,冰面裂了三条缝,缝里浮着三片枯荷叶,是上个月落的。
他走到城西,巷口有口井,井沿上坐着个孩子,光脚,穿得单薄,手里攥着半截断剑,剑身刻着“双剑影”三个字,字是新刻的,还渗着血。
孩子见他来了,没躲。
他把剑递过去。
“你掉的。”
岑野棠没接。
他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是昨天在镇上买的,纸包破了,糖粘在指头上。
他剥开,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嚼了两下,没说话。
岑野棠站起身。
剑还拖在地上。
他没回头。
雪,还在下。
井沿上,那半截断剑,慢慢化了,像雪遇了热,一寸寸变软,一寸寸渗进石头缝里。
巷子尽头,一扇木门吱呀开了条缝。
一只猫探出头,灰的,左耳缺了半块。
它看了眼岑野棠,又看了眼地上的剑痕,没叫,缩回去了。
门,轻轻关上。
风,吹过空巷。
雪,落满长街。
剑,还在拖。
血,没干。
人,没停。
他走远了。
没人追。
也没人喊。
只有雪,还在落。
像谁,轻轻撒了一把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