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教我爱是沉默的刀锋,现在我用你的刀锋劈开我的命(2/2)
话音落,黑茧突然一缩,像被掐住喉咙。井底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声音,是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震得他牙根发酸。
黑丝猛地收紧,像要勒断他骨头。他没挣扎,反而往前一扑,整个人扑进黑茧里。
黑丝瞬间缠满全身,从口鼻钻入,从眼眶渗入。他没闭眼,睁着,看那茧内的人影——瘦,高,断臂,衣袍残破,脸上没表情,只有眼珠在动,盯着他。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岑野棠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脸。
冰的。
他笑了,笑得眼角又渗出血,顺着颧骨往下流,滴在黑袍上,洇开一小块暗红。
黑茧缓缓合拢,像被缝上。黑丝收尽,井底只剩一具人形黑茧,静静浮在井水之上。茧外,岑野棠的左臂垂着,皮肤下青黑纹路已蔓延至胸口,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活着的剑痕。
他站起身,没看井口,也没回头。
转身,往井外走。
每走一步,脚下便裂一道缝,缝里渗出红字,字迹歪斜,全是“棠,活下去”。
井口的薄冰,被他踩碎了三块。碎冰浮在水面,像三片小镜子,映着月光,也映着他背影。
他走到井边,停了停。
袖口沾了井水,湿了一小块,没干。鞋底还沾着井壁的青苔,绿得发黑。
他没擦。
井口风一吹,黑茧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岑野棠抬脚,跨出井口。
身后,井水无声,黑茧不动。
他走了三步,停下,低头看自己右掌。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痕,像被剑尖划过,深不过一分,却隐隐发烫。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旧剑穗——灰麻线编的,褪了色,边角磨得发毛,是谢无咎在最后一刻,系在他腰间的。
他没系回去。
只是把它,轻轻放在井口那块断碑上。
碑上凹坑还在,像被人用指节摁出来的。
风从四面吹来,吹过碑,吹过剑穗,吹过井口。
井水,终于静了。
岑野棠转身,朝山下走。
他没带剑。
只穿着那件灰袍,领口缺了颗纽扣,线头还露着,没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