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让我别信月光能照旧,现在我用你的光,重写这夜(2/2)
他抬手,剑尖朝天,没劈,没刺,只是轻轻一划。
剑光出去了。
不是斩风,不是破雪,就是一道光,像有人在夜里划了根火柴,亮了一下,就灭了。
风停了。
雪没下,也没化,就悬在半空,像被钉住了。月光忽然干净了,照得峰顶每一块石头都泛青,连剑柄上的锈都看得清。那三千多柄剑,一齐静了,不响了,像睡着了。
谢无咎的影子,没散。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岑野棠身边,肩挨着肩,像小时候在后山练剑,一个站左,一个站右,谁也不看谁,但剑尖总对着同一个方向。
岑野棠没动。
他把剑插回石台,插得浅,没入半寸。剑身还亮着,光慢慢淡下去,像灯油烧尽了。
他转身,没看谢无咎,也没看那些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灰布外衣,拍了拍灰,没拍干净,袖口还沾着一点泥,是昨夜在天机门大殿门口踩的。
他穿好衣,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歪了,没改。
他往下走。
台阶是青石的,有三处裂了,他绕着走,没踩缝。左脚靴子还卡着那片枯叶,走一步,叶尖就晃一下。
山下有炊烟,是守山人的灶,没熄。
他没回头。
谢无咎也没动。
月光还照着峰顶,照着那柄断剑,照着石台上的凹坑,坑里还留着一点血迹,干了,发黑。
风又起了,从东边来,吹过剑丛,吹过枯树,吹过岑野棠刚才站的地方。
一片灰,从他刚才脱衣的石台上飘起来,轻得像纸屑,落在雪上,没化。
山下,守山人推门出来倒水,水泼在石阶上,结了薄冰。
他抬头看了眼峰顶,月光亮得刺眼。
“怪了,”他嘟囔,“今儿月光,怎么像刚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