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教我活着是最大的背叛,现在我用这命,替你活成永恒(2/2)
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一本旧册子,册子没封皮,纸发黄,边角卷了,是谢无咎的日记。他翻到第七页:“棠今日未笑。”
他没说话,手指摩挲着那行字,指腹蹭出一点墨痕,沾在皮肤上,像污迹。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册子,翻到第一百零三页:“若我死,别为我立碑,替我替他,活成一道光。”
他合上册子,塞回怀里。
天快黑了。
他起身,推门出去。
驿站外,雪又下了。
他没回头,没停步,只是把斗笠重新戴上,帽檐压得更低。
走了一段,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停。
脚步声停了。
他也没停。
又走了一段,脚步声又来了,这次近了些。
他终于停下。
没回头。
“先生,”是个女声,哑,像被风刮过,“你……认识谢无咎吗?”
他没答。
风卷着雪,打在脸上。
“我是个盲女,”她说,“每到月圆,雪地上会浮出字,我摸得着,写的是‘棠,你若听见这曲,说明我还没走完。’”
他还是没动。
“你听过《断弦吟》吗?”她问。
他没应。
她轻轻哼了一声,调子很轻,像风穿过空屋。
他闭了闭眼。
雪落得更密了。
他往前走。
她没跟。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
月光出来了。
他抬头,看月亮。
身后,剑影无声浮现,三千道,一柄一柄,悬在雪地上,不晃,不颤,不鸣。
他没看。
只是从袖口掏出半截断竹片,轻轻插在雪里。
竹片斜着,像一把没剑柄的剑。
风一吹,竹片晃了晃。
雪,落在上面。
他转身,继续走。
这一次,没再回头。
驿站的门,还在吱呀响。
灶台上的冷粥,结了更厚的皮。
门框上的“谢”字,只剩一半。
雪,还在下。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江湖里,再没人敢提“疯”字。
有人问起,只说:“别提了,那疯,是爱到极致的沉默。”
没人懂。
也没人问。
雪落无声。
竹片在雪里,渐渐被盖住。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