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让我别信剑能斩情,现在用这身骨,替你续写未尽的剑谱(2/2)
岑野棠继续走。身后,风忽然静了。林子里的鸟,全停了叫。
他没回头。
当晚,他在一座废弃的祠堂歇脚。祠堂没牌位,也没香火,墙角堆着几捆烂草,老鼠在里头窜。他靠墙坐下,把剑谱摊在膝上,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一百五十七日:“今日风大,吹得窗纸响。我听见你咳嗽。你没说,但我记得。你咳了七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纸面。金线从他掌心爬出来,顺着指尖,渗进纸里。
字迹,开始发光。
不是金光了。是白的。像月光,像雪,像人死前最后一口气。
他合上剑谱,抱在怀里,闭上眼。
梦里,他听见谢无咎在说话。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别信剑能斩情。”
他没应。
谢无咎又说:“你信我,就够了。”
他睁开眼。祠堂里没灯。月光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照在剑谱上。纸页上,多了一行新字,墨迹未干,像刚写完。
“棠,你替我活着,我替你活着。”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温的。
他没哭。
起身,把剑谱塞进怀里。衣襟里还揣着半块干饼,压着,没化。
他推开祠堂门。外头雪又下了,细密,无声。
他走出去,没回头。
雪地上,他的脚印刚踩出,就被新雪盖了。
风从东边来,吹过祠堂檐角,吹落一串积雪,砸在门槛上,碎了。
屋里,那本剑谱,静静躺在地上,没带走。
纸页翻动,停在第一百五十七日。
那行新字,慢慢淡了。
像被风,吹散了。
第二天清晨,镇上有人看见,一个白发男人,站在桥头,手里没剑,却有三百七十二道影子,从他身后浮出来,悬在半空,不晃,不颤,不鸣。
他抬头,看天。
天是灰的。
雪还在下。
他转身,往南走。
鞋底沾着雪,没化。
袖口灰,没掸。
左肩的蓝布,又裂了一道。
风从他身后吹过去,卷起几片雪,落在桥墩上。
桥墩上,刻着三个字,被雪盖了一半。
是“谢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