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教我沉默是最后的告白,现在我用这声叹息,替你喊出所(2/2)
鞋底踩过水洼,一粒土,掉了。
第二天,戏班门口挂了块新匾,黑底,没漆,是用炭条写的:无咎班。
戏码换了。没剑圣,没魔君。只一个穿青衫的伶人,背对观众,站在台上,不说话,不舞剑,只是站着。有时站一炷香,有时站到天黑。
有人问:“演什么?”
伶人说:“等一个人认出我。”
没人懂。
但渐渐,来看的人多了。有老人,有孩子,有带着伤的江湖人。他们不笑,不闹,只是坐着,看那个背影。
第三天,那柄插在台上的木剑,裂了。
不是断,是裂了。一道细缝,从剑柄到剑尖,像被风刮开的旧纸。
第四天,缝里冒出一点绿。
第五天,长出一片叶。
第六天,叶下又生一节枝。
第七天,整棵树从台板里钻出来,根须缠着木剑,树干笔直,形如剑身,枝叶不繁,只七片,每片都像被剑削过,边缘锋利。
没人砍它。没人碰它。
有人夜里偷偷去摸,手一贴上去,树皮凉得像冰,却有心跳似的微颤。
老班主在树下摆了张小凳,每天天亮就坐那儿,手里攥着半块干馒头,不啃,就看着。
第十天,有个穿黑袍的盲女,拄着琴,走到树前,把琴横在膝上,手指搭在断弦上,轻轻一拨。
没声音。
但她笑了。
岑野棠没再回来。
他去了千坟谷。
那晚,无咎班的树,开了一朵花。
白的,五瓣,像剑尖凝的霜。
没人摘。
第二天早上,老班主发现,树根底下,多了一顶斗笠。
竹编的,边沿裂了两处,用麻线缠过,线头还垂着,一晃一晃。
他没动。
只是把那顶斗笠,轻轻放在树根旁,和那柄木剑,挨着。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吹过树梢,吹过斗笠,吹过地上那三粒干土——它们不知何时又沾上了鞋底,又被踩进泥里。
树影斜了,落在地上,像一道没写完的字。
雨又下了。
细的,密的,无声无息。
老班主起身,关了门。
灯没点。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着树,照着斗笠,照着那朵白花。
花,没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