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教我疯是活的证词,现在我用这疯,替你写完最后的江湖(2/2)
然后,有一道很轻的呼吸,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贴着耳根,说:
“棠,你终于,不再恨了。”
他没睁眼。
他只是抬手,把袖口的灰掸了掸。
那灰,是昨夜在城头画剑时,从砖缝里蹭下来的。
他转身,往北走。
没带剑,也没回头。
三天后,有人在青峰山脚的石阶上,看见他坐着。脚边放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是淡金色的,不摇不晃。灯下,是他那件黑袍,叠得整整齐齐。
他本人,坐在石阶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风吹过,他眉心那点朱砂,淡了。
没人敢碰那盏灯。
也没人敢动那件衣裳。
山下的人,开始在每夜月圆时,点一盏灯,放在石阶旁。灯不灭,风不吹,火苗稳得像凝固的。
有人问:“那是谁?”
有人答:“是岑野棠。”
又问:“那灯里是谁?”
没人答。
只有一回,盲女抱着断琴,摸到石阶边。她没说话,只是把琴匣轻轻放在灯旁,手指在弦上,虚虚地抚了一下。
琴匣里,有东西动了。
不是声音。
是风。
像有人,轻轻抱了抱她。
第二天,石阶上,灯还在。
人没了。
衣裳还在。
灯芯,亮着。
山下的人,开始在每块青石上,刻三个字:谢无咎曾来。
不加官衔,不写生卒,不刻花饰。
刻完,不烧香,不跪拜,转身就走。
风从东边来,卷起几片枯槐叶,贴着石阶打转,又飘远了。
石阶边,有一只旧布鞋,鞋底沾着三粒土,干得发脆。
没人捡。
也没人问,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