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让我别信告别能成永恒,现在我用这最后一息,替你活成(2/2)
他没松。
盲女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井底传上来。
“你答应过,不走。”
岑野棠没答。
他只是,轻轻把头,靠在她肩上。
像小时候,他发烧,谢无咎背他回庙,他趴在他背上,把脸贴着他后颈的汗。
风又起了。
月光,忽然浓了。
不是亮,是沉。像水,漫过山巅,漫过断崖,漫过青峰下每一块砖,每一寸土。
山下,有人点灯。
一盏,两盏,十盏,百盏。
不是为祭,不是为念。
是为——
有人在风里,轻轻说了一句:
“棠,你终于,不再恨了。”
话音落,月光里,最后一缕人形,散了。
盲女还坐着。琴匣合上了。她没哭。没动。只是把断弦,一根根,缠回指头。
她袖口,沾着灰。不是尘,是剑影散后,落下的碎光,像雪末。
她站起身,背起琴匣,往山下走。
脚踝上的霜,还没化。
山道旁,一棵老槐树,枝头挂着半截断绳,是天机门的人昨夜系的,想吊死画剑的传闻。
绳子没断,风一吹,轻轻晃。
树下,有个小孩,蹲着,手里攥着一支糖人。
糖人没化。
他抬头,看山顶。
山顶,空了。
月光,照在空地上。
地上,有一粒朱砂,红得发暗,像干透的血。
它没被风吹走。
它停着。
像等谁来捡。
风,又吹了一下。
朱砂,动了。
不是被吹走。
是自己,滚了半寸。
滚进石缝里。
没了。
山下,豆腐车吱呀响。
老头推着车,过桥。
桥头,有个卖糖人的,正收摊。
他问:“今儿怎么收这么早?”
老头没答。
他低头,看车轮下。
一块碎砖,缝里,有红。
他蹲下,用指头蹭了蹭。
红,是湿的。
像刚画上去的。
他没说话。
站起身,继续推车。
车轮碾过那块砖。
红,没了。
月光,还亮着。
照着空山,空路,空桥。
和一支,没化的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