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活人祭(1/2)
洛天没有立刻回答林虎的话,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陈雨舒的肩膀,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布衣男人。
“你祖辈的手记里,有没有提过‘活人祭’这三个字?”
布衣男人浑身一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他那张满是尘土和泪痕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有……有……”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手记残卷的最后一页,被虫蛀得最厉害的那部分……隐约有个‘祭’字,旁边画着……画着几个人形,都被红线捆着,扔进水里。”
“那就是了。”洛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不是什么凶物出世后的无差别杀戮,这是有人在‘喂’它。”
“喂?!”林虎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肩膀的手更紧了,“拿活人喂?”
“江底那东西被乱石压住,动弹不得,但它需要生机来冲破封印。”洛天伸手指了指前方死寂的村落,“这些村民,就是它的‘口粮’。而且看这架势,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早就被圈养好的。”
陈雨舒听得脸色煞白,她虽然懂些玄门术数,但毕竟年轻,哪里见过这种把活人当牲畜养的狠毒手段。“那我们……我们还能救吗?”
“救?”洛天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你看他们的眼神,像是想被救的样子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竟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提着灯笼,灯笼里透出的不是暖黄的光,而是惨绿惨绿的磷火。他们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排排插在土里的木桩。
哪怕洛天他们这几大活人站在几十步外,他们也毫无反应,连头都不转一下。
“那是……王大爷?还有李婶?”布衣男人忽然认出了其中两个身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不是上个月刚办过寿宴吗?怎么……”
“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洛天接过他的话茬,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因为他们的魂早就没了。现在站在那里的,不过是被江底那东西借了壳子的傀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布衣男人的脸:“你祖辈守陵,守的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这望河村世世代代的‘契约’。你以为你是守陵人?不,你是‘饲养员’的后代。你祖辈传下来的手记,根本不是让你来开启秘地的,是让你来确认‘饲料’有没有长熟的。”
“轰——”
布衣男人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晃了两晃,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泞的地上。
“不……不可能……”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渗出血丝,“我家祖辈……是好人……他们是保护这一带百姓的……”
“保护?”洛天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低沉而残酷,“如果真的是保护,为什么望河村的人丁,一百年来越来越少?为什么每一代守陵人,都活不过五十岁就暴毙而亡?你以为那是劳累过度?那是‘反噬’。你祖辈拿了江底那东西的好处——比如延年益寿,比如强身健体——代价就是要把自己的子孙和村民,一步步填进那个无底洞。”
“你这次误打误撞破了封印,不是意外,是‘成熟’了。那东西等不及了,它要开饭了。”
布衣男人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想反驳,想尖叫,可事实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把他这辈子所有的认知都捅得稀烂。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身负使命的守护者,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个刽子手的后代。
“够了。”
陈雨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透着一股坚定。她伸手按住洛天的肩膀,摇了摇头:“别说了。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人是无辜的。”
她看向洛天,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你有办法破了这个局,对不对?”
洛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他看着陈雨舒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陈雨舒”情绪波动,触发隐藏支线任务:解救望河村傀儡。”
“任务奖励:气运值+500,随机武学宝箱x1。”
“特别提示:此任务难度极高,建议宿主谨慎行事。若失败,可能导致全队团灭。”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洛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团灭?
他洛天穿越一趟,要是连几个傀儡都搞不定,那还不如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办法自然是有。”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死寂的村落,“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那东西被激怒后,可能会提前冲破乱石。到时候,这沿江百里,都得遭殃。”
“我来扛。”
说话的不是陈雨舒,也不是林虎,而是瘫坐在地上的布衣男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脏兮兮的痕迹。他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疯狂,而是透着一种决绝的死志。
“是我祖宗造的孽,我来还。”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能让这些乡亲再当鬼奴了。”
洛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好。”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一弹。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钉在了前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铜钱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以钱问路,以命破局。”洛天低声念了一句口诀,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在众人心上。
下一秒,那枚铜钱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顺着树干蔓延开来,像是一条金色的蛇,瞬间爬满了整棵老槐树。原本枯败的树枝在金光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芽,而那些站在树下的“傀儡”们,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几十双灰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洛天。
“来了。”洛天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如同一阵清风般掠了出去,“林虎,护住陈雨舒!布衣的,把你祖辈手记里那个‘镇’字诀念出来,不管有没有用,给我念大声点!”
“是!”布衣男人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
林虎一把将陈雨舒拉到身后,拔出腰间的短刀,浑身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铁板。
陈雨舒则迅速从袖中掏出两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符纸上飞快画了起来。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些傀儡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僵硬,但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个扑上来的傀儡,都带着着一股腐臭的腥风,指甲漆黑如铁,抓在树干上能留下深深的沟壑。
洛天身形游走,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傀儡群中穿梭。他没有硬碰硬,而是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傀儡关节处的穴位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每一个被他击中的傀儡,都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僵硬地倒飞出去。
但这并没有结束。
随着第一个傀儡倒下,江面之下,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兽吼,也不像人声,更像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咒语。
随着这声咆哮,所有倒下的傀儡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中的灰白之色更浓了。
“物理攻击无效!”林虎大喊一声,一刀砍在一个傀儡的脖子上,刀刃卷了边,那傀儡却只是歪了歪头,反手一爪朝他胸口抓来。
“废话,他们是死人,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洛天身形一闪,挡在林虎身前,双指并拢,指尖夹着一张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破煞符”,狠狠贴在那傀儡的额头上。
“滋啦——”
符纸燃烧,冒出一股黑烟。那傀儡终于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着,化作一滩黑水瘫软在地。
“用符!”洛天回头喊道,“陈雨舒,把你的血符扔过来!”
陈雨舒手忙脚乱地将画好的符纸扔出。洛天凌空接住,内力灌注,符纸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他如同一尊杀神,在傀儡群中左冲右突,每一张符纸都能带走一个傀儡。
但傀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随着江底的咆哮声越来越频繁,村子里更多的房屋门被撞开,一个个步履蹒跚的身影走了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布衣男人一边念着那句拗口的“镇”字诀,一边急得满头大汗,“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谁说我要杀完他们了?”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躲避,而是正面迎向了那个领头的、穿着寿衣的老者傀儡。
那老者傀儡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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