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两处死局，一线生机（2/2）

他抬眼再度望向河湾据点。

木棚边上，分装蛊货的工作依旧在紧锣密鼓进行。已经有三艘小型快船，全部装载完毕，船工正在解开缆绳，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驶离河湾，奔赴不同州县。

灰布长衫的夜站在岸边，听完两名死士的回禀，眉头微微皱起。

“野兽？未必。”

夜目光扫过整片河岸，眼神深沉，“分出四队人，沿着河岸向外扩大搜查范围。不要扎堆，分散开来，只要发现半点外人痕迹，立刻示警。”

“是！”

数队死士领命，手持兵器，四散向着河湾外围岸边散开搜查。

搜查的圈子越扩越大，留给洛天迂回的空间正在被不断压缩。

放火的机会，稍纵即逝。

洛天压低身形，借着乱石与土坡的掩护，兜了一个大圈，绕到木棚的侧后方。

这里堆放着成堆干草、麻布、还有几坛用来炮制蛊毒的油料，正是整个据点最容易引燃的地方。

侧面只有两名死士看守物资堆，注意力大半放在木棚内部，对身后警戒相对松懈。

洛天缓缓摸出怀里火折子，外壳被手心汗水浸得微微发潮。只要点燃干草，大火一起，浓烟火光冲天，既能焚毁棚内大量蛊货，冲天火光也能顺着江面传到旧码头，给任盈盈、楚昭送去讯号。

可就在他准备拨开外壳引燃火折子的刹那。

远处江面传来哗哗的划水声响。

又一艘中型货船，顺着河道驶入三河岔口河湾。

船上跳下数名汉子，簇拥着一道高大身影走上岸边。

正是五大高层之中，专司收拢亡命之徒，训练死士的——墟。

墟一身黑衣，身形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旧伤疤，目光扫过码头忙碌的手下，大步朝着木棚走来。

“旧码头那边战况如何？”墟开口，声音粗哑。

夜缓步迎上去：“消息刚刚传回，霜、影被埋伏，死死拖住对手。按照时间推算，应当撑不了太久。好在我们这边大半蛊货已经分装完毕，三艘快船随时可以离港。”

墟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半分惋惜。

“霜影本就是弃子。能用他们消耗对方主力，值得。等这批蛊毒散开，数州动乱四起，到时候天下大乱，便是我们的时机。”

“玄那边物资已经备好，后续会源源不断送来药材陶罐，这个据点，要长久保留。”

两人并肩站在岸边，低声交谈，大批死士环绕护卫，戒备等级瞬间又拔高一层。

洛天捏着火折子，手指微微收紧。

墟亲自抵达据点，驻守人手再度增加。现在想要靠近物资堆点火，难度成倍暴涨。

一旦动手失败，不光自己性命难保，连向外传递讯号的机会都会彻底丧失。

旧码头滩涂的厮杀依旧在煎熬继续。

任盈盈肩头寒毒越来越重，整条胳膊已经几乎使不上力气，全凭意志硬撑，和霜缠斗周旋，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楚昭后背伤口流血不止，每一次挥剑，都牵扯伤口，钻心的疼痛不停袭来。凌云剑派弟子伤亡过半，剩下之人个个筋疲力尽。

影身上多处负伤，依旧在疯狂指挥残余死士一波波冲锋。滩上死士越打越少，可每一次冲锋，都逼迫众人要拼尽全力去抵挡。

霜瞅准一次交手间隙，故意卖个破绽，诱得任盈盈短刃刺出。她侧身避开，寒掌狠狠拍向木箱方向。

这一次，距离更近。

“不好！”任盈盈心头一紧。

就在霜手掌即将触碰到油布的瞬间。

远处三河岔口的方向，一道滚滚黑烟，猛地冲上高空！

熊熊火光骤然腾起，烈焰卷着干草麻布，噼啪燃烧，赤红火舌吞噬木棚边角。

冲天火光，隔着宽阔江面，遥遥映入旧码头所有人眼中。

河湾据点，火光乍起！

墟和夜脸色同时剧变。

“起火！物资堆起火了！”

据点之内死士瞬间大乱，叫喊声此起彼伏。

夜猛地转头望向河岸四周，厉声大吼：“有外人潜伏！立刻搜捕！分出人手救火！不能让火烧到存放蛊罐的棚屋！”

墟勃然大怒，双拳紧握：“该死！有人跟踪过来了！”

烈焰越烧越旺，滚滚黑烟扶摇直上。

旧码头滩涂之上，正在死战的众人，全部望见远处江天之间那一团冲天黑烟。

楚昭长剑逼退影，眼角余光瞥见远方火光，心中瞬间明白过来。

是洛天！

下游三河岔口那边，出事了！

霜也看见了那道冲天黑烟，脸上从容淡漠的神色，第一次彻底崩碎。

三河岔口起火，意味着墟和夜的转运据点暴露。她和影在此地拼死搏杀换来的时间，全部付诸东流。

“不……”霜低声吐出一字，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等人甘愿做弃子，用性命铺垫出来的全盘计划，竟然在最后关头，被一把大火撕开缺口。

影也望见黑烟，浑身剧烈一颤，心神大乱。

就是这刹那之间对手心神失守的空隙。

楚昭抓住战机，长剑裹挟全身余力，剑光如虹，直刺霜的前胸。

任盈盈也咬紧牙关，拼尽身上残存全部气力，袖中数枚银针破空射出，封死霜全部闪避退路。

一处河湾烈火熊熊，一处滩涂生死收官。

整条江水之上，两股命运，在此刻轰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