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箭雨覆海，定局正本（2/2）
两名站立的弟子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身体一晃，直接被甩飞出去，扑通两声，双双坠入冰冷的海水当中。
漆黑的海水瞬间淹没二人，海面只冒起两团白色水花。
舢板只剩下半截还算完好，歪歪斜斜浮在海面。
任盈盈半个身子悬在船外，一只手死死抠住残存木板，另一只手紧紧把密信绢布抱在怀里，绝对不肯松手。肩头伤口撕裂，剧痛一阵阵冲击她的神智，好几次手臂都快要脱力。
墟借着踩踏船尾的反作用力，稳稳落到残存的前半段舢板之上。
残破的小船承受他的体重，又往下沉了几分。
“把密信交出来。”墟盯着任盈盈，眼神冰冷刺骨，“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今日这片海面，没有人可以带着密信活着离开。”
任盈盈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海风一吹，浑身冰冷。
“这封密信，沾满无数江湖人的血泪。你休想毁掉。”
墟不再多言，手掌运起浑厚内力，径直朝着任盈盈抱着密信的手腕抓过去。只要扣住她的手腕，便可夺下绢布，当场震碎。
千钧一发之际。
滩头，那名被押住的反水护卫，看见海面发生的一切。
他亲眼看见墟不惜亲手毁掉最重要的证据，不惜把所有人赶尽杀绝。夜头领毕生想要寻找一条组织活下去的路，在墟眼里一文不值。
他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护卫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向按住自己的其中一名死士。那死士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护卫顺势夺下对方腰间短刃。
“住手！”
护卫手握短刃，嘶吼着朝着大船方向冲过去。
可他身上伤势太重，没跑出几步，身后另外一名死士已经追上，短刃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一口鲜血从护卫口中喷涌而出，他踉跄扑倒在滩头碎石上，依旧目光死死望向海面。
这一声嘶吼，短暂吸引墟一瞬注意力。
就这短短一瞬空隙！
洛天抓住机会，拼着硬吃身后死士一刀，肩膀被短刃划开一道深长伤口，借着这股冲击力，奋力挣脱纠缠，猛地向着海边狂奔。
身后刀刃割破皮肉，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鲜血顺着衣袖不停往下流淌。
洛天完全顾不上身上伤势，冲到滩边礁石最高处，脚下猛然蹬踏岩石，整个人腾空跃起，手中短匕闪烁寒光，直扑站在残破舢板上的墟。
墟刚刚分神听见滩头的动静，察觉到身后破空风声，只得放弃擒拿任盈盈，回身抬手，掌风迎向刺来的匕首。
铛！
掌与匕首相撞，巨大的力道扩散开来。
洛天身在半空，没有借力点，被这股力量狠狠震开，身体向着海面坠落下去。
他扑通一声落入海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咸涩海水呛进口鼻。
墟也被匕首的冲击力逼得后退两步，在残破舢板上站稳。
任盈盈抓住这个难得的间隙，抱着密信，手脚并用，挣扎着爬到还算完好的船头位置。
落水的两名弟子在海水里面挣扎，海浪不断拍打，他们身上带伤，体力消耗巨大，随时都有可能被暗流卷向深海。
岸上残存的正道弟子拼死冲杀，一部分人继续阻拦死士弓手，还有两个人冲到滩边，解下腰间绳索，奋力抛向海里落水的同门。
“抓住绳子！快！”
绳索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落水两名弟子身旁。
海面之下，洛天奋力划动双臂，把头探出水面大口喘气。肩膀伤口泡进海水，钻心的疼。
他抬眼望向舢板之上。
墟再度迈步，朝着任盈盈逼近过去。残破小船空间狭小，任盈盈没有多少躲闪余地。密信绢布抱在怀中，一部分字迹已经被海水泡得模糊，若是再遭到撕扯，很多证据会彻底消失。
“你以为凭你们，真的可以阻拦我？”墟一步步向前，脚下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就算拿到这封残破的信，又能如何？云津港的伪密信依旧在誊抄传播，江湖大乱已经无法逆转。”
任盈盈缓缓向后挪动身体，后背已经抵到舢板破碎的边缘，身后就是幽深漆黑的大海。
退无可退。
洛天泡在海水之中，大脑飞速思索对策。气运归零，没有推演，但是破煞观气依旧生效。他目光透过昏暗夜色，看清墟周身流转的内力煞气。墟接连激战，又凌空飞渡，内力已经消耗大半，并非处在全盛状态。
同时远处海面传来哗啦啦划水声响。
方才被绳索救下的一名落水弟子，已经抓住绳头，被岸上的人拼命往回拖拽。另外一名弟子距离绳索还有数步，正奋力游过来。
局势依旧凶险，但是并没有彻底落入死局。
洛天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海水，借着水下的掩护，悄无声息朝着残破舢板的底部游过去。
墟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任盈盈身上，防备来自上方和滩头的进攻，完全没有留意到水下的动静。
任盈盈故意开口说话，拖延时间。
“伪密信我们会尽数焚毁。只要正本在手，我们可以分辨真假，不会让各派随意掀起无差别杀戮。”
“天真。”墟冷笑一声，再度抬手，朝着任盈盈猛扑过去。
就在这一刻，舢板船底，洛天猛地从水下冲出，一只手死死抓住船底木板，另外一只手握着短匕，向上狠狠刺向墟踩在木板上的脚掌。
水下突袭！
墟脚下木板突然传来尖锐破风之声，他心头一惊，急忙收招，脚尖猛地向上抬起。
匕首刺穿船板，擦着他的脚掌划过，只是划破鞋面，没有伤到皮肉。
可甲板本就已经破碎不堪，再被匕首狠狠刺穿，船体直接彻底解体！
轰隆一声脆响。
残存的舢板四分五裂，大块小块木板四散漂浮海面。
墟、任盈盈两个人，同时失去立足之地，双双坠入冰冷大海。
落入海水的瞬间，任盈盈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死死抱紧怀里那卷浸水的密信绢布，拼尽全部力气，不让绢布沉入海底。
冰冷的海水汹涌而来，将所有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