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浸水残图定死时限(1/2)
青砖地面还沾着尚未干透的血渍,铁骑亲兵分列客栈庭院两侧,刀鞘磕碰地面,一声声闷响断断续续。
被俘的死士头领被两名亲兵反拧双臂按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地上躺着几具刚刚毙命的同伙尸体,亲兵蹲下身,用粗麻布简单遮盖,动作干脆利落。
柱子把短匕归回腰间,拇指蹭过虎口裂开的伤口,干涸血痂被蹭破,一丝新血慢慢渗出来。他没有放松警惕,脚步挪到院墙缺口边上,身体半靠土墙,视线来回扫向外面黑漆漆的乡路。
“留两个人守缺口,别把全部人手都集中在院子当中。”
柱子侧头对着身旁年轻官差说话,呼吸还带着打斗过后的粗重。
年轻官差应声,招手点出两名兵士过去把守院墙破口,长刀横握在手,目光紧盯外面夜色。
阿翠背对着众人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攥着撕下来的布条,正在重新包扎小臂伤口。旧布条牢牢粘在皮肉上,往下撕扯的时候,她下颌微微收紧,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皮垂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包扎完毕,她把剩余布条揉成团揣进衣襟,抬眼,视线直直落在跪在地上的俘虏身上。
温砚斜倚廊下木柱,左臂垂落,完全使不上力气。右手捏布条,一圈一圈往小臂伤口上缠绕,动作生疏迟缓,每缠一圈,胳膊就会不受控制轻轻抖一下。额角一层细密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灰袍人扶着廊柱慢慢站直身体,肩头伤口牵动,他下意识吸一口凉气,指尖死死攥住廊沿木头,指节泛白。他没有先顾及自己身上伤势,目光越过一众亲兵,定格在死士头领身上。
洛天立在客栈大门门槛内侧,衣摆沾着大片泥浆,腰侧几道刀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血珠顺着布料边缘滴落到青石砖上,一点一点晕开暗色印记。他抬眼望向江滩芦苇荡方向,远处断断续续传来亲兵搜捕的呼喝声响。
巡防总捕把马缰交给亲兵,跨步踏入庭院,靴底沾着一路黄泥。走到俘虏面前站定,没有高声呵斥,下巴一抬。
“搜。”
两名亲兵上前,伸手去解死士头领腰间系着的粗布布袋。
布袋绳结系得很紧。
死士头领肩膀猛地发力,奋力挣扎,胳膊被亲兵死死压住,根本挣脱不开,脖颈青筋一根根凸起。
“别动我的袋子。”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声调压得很低,听不出恐惧,只有一种执拗的抗拒。
亲兵不理会他的阻拦,用力扯断绳结,直接将布袋整个摘下来。袋口朝下一抖,东西尽数倾倒在青砖地上。
几枚铜钱,一小包干止血草药,一张折叠好几层的薄麻纸滑出来。麻纸大半边缘被液体浸泡过,纸面发皱发黑,上面手绘的线条已经模糊一片。
死士头领看见麻纸滚落,身体骤然绷紧。
洛天向前踏出两步,弯腰蹲下身,伸手捡起那张麻纸。
纸上是手绘地形图,线条潦草,用炭墨勾画,大半区域被水泡烂,地名标记已经糊成一团,只有东南一小片轮廓尚且能够辨认出来,能看出是城内街巷布局。
柱子也走过来,俯身低头看向洛天掌心那张残破图纸。
“像是城内街巷图,可惜大半都毁了。”
洛天指尖抚过纸面被浸烂的位置。
“茶水或者酒水泡过,刻意做过损毁。”
巡防总部也凑近,目光落在图纸之上。
“这就是你们的据点分布图?”
跪在地上的死士头领闭口不言,嘴唇抿成一道生硬直线,眼皮耷拉着,不去看地上任何一样物件。
灰袍人缓步走过来,肩头动作放轻,每走一步,身子就会轻微晃一晃。他垂眸打量那张残图。
“玄门行事向来谨慎,不会把完整据点图交给一个前线厮杀之人。多半只是局部简图。”
总捕转头看向死士头领。
“图纸上面残存的位置,是什么地方。”
对方依旧沉默,下颌紧紧收着。
总捕没有拔刀威逼,也没有讲什么家人安危那一套说辞,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从院外跑进来,身上沾满芦苇叶子与泥土,快步走到总捕面前。
“启禀大人,江边搜捕基本结束。大部分逃窜死士要么被擒获,要么被逼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已经就地处置。清点人数,所有人都对上,没有人单独骑马逃走。”
听到这番话,跪在地上的死士头领睫毛极快地颤动了一下,依旧低着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阿翠从桂花树那边走过来,开口说话,语气平稳:
“人没有跑出去报信,不代表消息送不出去。”
温砚靠着廊柱,慢慢接话,说话的时候气息略虚:
“玄门这类组织,多半会留后手,不靠人跑着送信。”
洛天手中捏着那张浸水残图,视线转向死士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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